“回来了?”
温馨站在门口,看着姐姐脸上的笑容,心里那股堵着的气忽然泄了大半。
“……嗯。”
温馨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往屋里走去。
经过温情身边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她停了一步,但终究没有停下来。
她推开门,走进屋里,把布包放在桌上。
温情跟着走了进来,站在门外,看着她。
“温馨。”
温馨没有回头。
“今天……学了什么?”温情问得很小心。
温馨的喉咙一紧。
她想说很多话。想说“以后你别这样了”,想说“我很害怕”,想说“我只要你陪着就好”。
可话到了嘴边,她却只说出了四个字——
“没学什么。”
她从柜顶取下那只竹编的鸟笼,笼门常年开着,里面早已空了。
但每晚她都会放一小碟粟米在窗台上,有时候早晨起来会发现米被吃光了,有时候没有。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枣树叶子的沙沙声。
温情站在门外,没有再追问。
她看得出来,温馨还在生气。但那股气消了一点,其余的则被她压在了心底,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那块石头浮上来。
所以她只是说:“灶房里有红姨给的桂花糕,你要是饿了,自己去拿。锅里还有粥。”
温馨掂着鸟笼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了。”
温情转身走了出去。
温馨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才放下鸟笼。她站在桌边,低着头,看着这个已经有些破了的笼子。
她不是不想跟姐姐说话。
她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当晚,温情躺在床上,试着按照谢煮雪说的去做。
她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那里有一股凉意,像一块藏在深处的冰。它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流动,像一条河。
她试着不去抗拒它,只是静静地感受。
那股凉意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流动的速度慢了一些,像是某种回应。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要不要跟温馨道个歉。
窗外传来几声琴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试弦。
温情走到窗边,看见客栈对面的屋顶上坐着一个人——谢煮雪抱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琴,正笨拙地拨着弦。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
温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嘴上说“心相要做朋友”,自己却在半夜弹琴扰民。
但她没有关窗。
她靠在窗框上,听着那断断续续、不成曲调的琴声,直到困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