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病。”李彧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温馨的声音闷闷的,“你都那么说了,我又不能真跟她吵。她那个人,你知道的,跟她吵她也不会改的。”
“那就不吵。”
“……那你教我怎么办?”
“不怎么办。”李彧说,“她改不了。你也别改。”
温馨被他这话堵住了,一时没接上——半晌,骂了一句:“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青衫少年笑了笑,没接话。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路边有小孩在踢毽子,毽子飞到温馨脚边,她弯腰捡起来递回去,小孩说了声“谢谢姐姐”就跑开了。
李彧张了张嘴,大概是打算说些“你换个角度想想”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算了。就你那性子,说这些也没用。”
温馨咬牙:“你说什么?”
少年弯腰捡起一块石子,用力扔进河里,石头落水,惊起一只白鹭,拍着翅膀飞远了。
“你姐脑子有坑,你也有坑。你俩正好一人一个,谁也别说谁。”
不等温馨接话,他又补了句。
“我说你姐那叫傻,你那叫……又傻又倔。”他拍了拍手,“一个把自己搭进去,一个把自己气死。你们姐妹俩真行。”
温馨愤愤地将一颗石子踢飞出去,石子蹦到路边那条正懒散晒着太阳大黄狗身上,大黄狗一下子跳了起来,朝着温馨叫了一声,李彧说“你踢着它了”,温馨愣了一下噗嗤笑出来。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害怕。”
“谁不怕。”他说,“你怕,她也怕。”
他顿了一下:“但她还是去了。”
走着走着,温馨忽然问,“彧哥,你觉得姐姐她是个怎样的人?”
李彧的脚步微顿,他走了一段路,才开口:
“我也有个像她这样的哥哥。”少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语气很淡:“他也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抗。”
温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夕阳照在李彧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后来……”
“后来呢?”
“后来……”少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后来他跟我说他要出一趟远门,让我照顾好自己。”他揉了揉鼻子,“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温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平时看起来就有些心事重重的少年,心里竟然还藏有更深的地方。
两人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快到温家门口的时候,李彧停下脚步。
到了。”
温馨“嗯”了一声,正要转身,又回头看他。
“李彧,那你恨他吗?”
青衫少年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少年又催了催她:“进去吧。别板着脸了,你姐看了还以为我把你惹哭了。”
温馨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胡乱擦了把脸,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彧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温馨推开家门的时候,温情正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低头看着一只巴掌大的旧布老虎——虎耳朵歪了一边,肚皮上补着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布,针脚细密,显然已经补过很多次了。
夕阳的余晖落在温情银白色的头发上,给她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见是温馨,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