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温曌走的前几天,她和温馨蹲在河堤上喊哥哥回家。
哥哥回过头来,笑着说“再等一下,我看到一条大的”。
她没有等到那条大鱼。
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温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少年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但没有问。
夕阳把河面染成金色,几只鸭子在水面上划出三角形的波纹。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温情低着头,将一颗碍事的石子踢飞了出去。
她忽然想起刚才谢煮雪转镰刀的动作:先转了一圈,才握住的,习惯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谢煮雪。”
“嗯?”
“你和李彧……是什么关系?”
少年的脚步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偏过头看向远处的鸭子,像在认真观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前几天就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今天忽然想起来了。”温情说,“你和李彧,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翘起的弧度一样;走路的时候右脚都比左脚快半步;还有刚才在铺子里——你拿起那把镰刀,掂了掂,转了个花,又放回去。他也这样,他每次拿起笔,也是先转一圈再握住。”
她的目光中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你们俩,是不是认识?”
少年没有接住这道目光。他的视线落在地上——河堤那片青石板上有一道裂痕,从中间延伸到八方。
那年也是这样带有裂痕的青石板。不同的是,那年的李彧站在宫中廊下,对着他说:“旬保护世界,彧保护旬。”
少年猛地从记忆里抽出身来,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照进眼底:
“……你觉得我跟他像?”
温情注意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像是怀念,又像是愧疚。
她还从未在这个嬉皮笑脸的少年脸上见过这种神情。
“长得有点像。”温情说,“身上带着的东西也像。”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温情一愣,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
谢煮雪看着她,转身走了两步,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子,扔进水里,看着水花落下去之后才开口。
“你看,你也说不上来。人跟人像了,不一定非要有什么关系。”
温情没法反驳。
他说的好像没错,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没再追问。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温情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衣襟——那枚银戒的轮廓隔着薄布硌着掌心。她没有拿出来,只是按了按,又放下了。
谢煮雪也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中指上那枚旧银戒,夕阳在“澈冰”两个字上反着光。他用拇指转了转它,又停了。
有些话像落地的灰,一旦扬起来,就再也落不回原来的位置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谢煮雪忽然问。
“我不知道。”她说,“但它既然是我的,我就得学会用它。”
“不怕?”
“怕。”温情看着河面上的夕阳,“但好像也没用。”
谢煮雪笑了一下:“那我教你一招。”
“什么?”
“心相这种东西,越是抗拒,越会失控。你得跟它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