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齐二倒不想‘蓟雪樵’死。
他要成为皇帝后,让两个蓟雪樵都伺候他。
江山和爱人,他都要。
三个人各怀心思,各怀鬼胎。
先打破沉默的是齐二,他忍不住性子,急不可耐冲‘蓟雪樵’道:“夫子,您瞧了半天,听不着个响,您瞧出什么了?”
‘蓟雪樵’的心思,齐二当然瞧不出来。‘蓟雪樵’婉约一笑,“呵呵,什么也没瞧出来。”
“哎?”齐二翻了白眼,歪了歪嘴,自顾自的给自己倒茶喝起来。果然,他和‘蓟雪樵’天生不对付。齐二心里嘀咕:不过就是个赝品。
‘蓟雪樵’只是呿了齐二一眼,齐二立刻埋头喝茶,连看都不敢看。
进入正题,今日给纪幼幼治眼睛才是正事。‘蓟雪樵’走至房中的箱架上,那是他带的医箱。他轻轻扣动锁扣,从里面拿出一卷干净布轴。
平整的铺开布轴,一排排银针排列。
“姑娘,施针时可能有些吃痛,你要是不舒服及时和我说。”
纪幼幼:“没事,我忍得住,只要眼睛能好。”
她话音轻淡,尾音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眼底看不见天光,心里却牢牢惦念着一个人的模样。她乖乖配合施针,全然是为了痊愈之后,能和师尊长久在一起,不拖累他。
‘蓟雪樵’指尖捏着纤细银针,指骨清匀如玉,动作沉稳又轻柔。
他垂眸望着眼前的少女,长睫垂落,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心思,只剩一副温雅温润的模样。
“不必硬撑。”他声线清和,如落雪敲竹,“疼便说,无妨。”
话音刚落,银针轻落,精准刺入眼周浅穴。
刹那间,尖锐细碎的痛感骤然炸开,不似皮肉擦伤的钝痛,是细细密密、钻骨钻肤的酸麻刺痛,顺着穴位一路蔓延,直窜入眼底太阳穴。
疼得纪幼幼身形猛地一颤,肩头骤然绷紧。
触及灵魂的疼痛。
她忍不住惊呼。
又是一根银针入穴的细微轻响。‘蓟雪樵’专注扎针,忽略了她的惊呼,他知道必须快准狠些,否则越纠缠越痛。
‘蓟雪樵’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看得见她强撑的隐忍,看得见她颤抖的肩线,看得见她眼底虽无视线,却凝着一层难忍的水光。
他缓缓俯身,高大的身影轻轻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圈在一方小小的阴影里,距离近得逾矩,呼吸相缠,暧昧的氛围无声漫开。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温柔得近乎缱绻,和针锋的刺痛形成极致的反差。
“很疼?”他放轻了语调,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蛊惑般的温柔。
纪幼幼咬着唇,轻轻点头,嗓音细弱发颤:“……有一点。”
她刻意疏离的冷淡外壳,终究在难忍的痛楚中裂开一道缝隙,泄露出几分脆弱柔软。
‘蓟雪樵’抬手,动作极轻极缓,掌心微拢,虚虚覆在她侧额边。
“忍一忍,就快好了。”
齐二要是不是在一旁看着,听着二人的谈话,否则还以为二人在做什么不可名状之事。
纪幼幼只觉得周身都被他的气息包裹,他的气息抚平了大半焦灼与痛感。紧绷的身子不自觉微微松懈,却又因为两人过分贴近的距离,生出几分无措的僵硬。
“别绷得太紧。”他轻声安抚,指尖极轻地落下,拂开她额前濡湿的碎发,指腹擦过温热的肌肤,‘蓟雪樵’倒是心内一紧,莫名生出一股燥热,“越紧绷,痛感越痛,放松些。”
这一个动作温柔至极,全然是情人间的亲昵安抚,早已超出医者诊治的分寸。
纪幼幼浑身一僵,耳尖瞬间发烫,猛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要拉开距离。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个人不是蓟雪樵,而且她知道要是蓟雪樵知道二人如此亲密,会吃醋的。
哪怕眉眼、声音、身形一模一样,可终究不是那个会真的蓟雪樵。
她不能动心,不能沉溺这份虚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