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危的动作是她默许的。
白危所言亦是她的意思。
方才他所说的手札一事,并未“打动”她,或者说,还不够。
南知阙没有理会白危,以及他身上刻意释放出的对他没什么作用的威压,思索了片刻后,继续开口:
“我想见涂山之主,并没有恶意。”
“手札上的那个徽记,你们方才也看到了,它不是单纯的被拓印在手札之上的。”
“我那位前辈,似是意图通过徽记,推衍作出新的符菉——”
“哼!”南知阙的话没说完,便被白危打断,他冷笑一声,大声道:“做出新的符菉?专门用来对付我们妖族吗?!”
“阿媞!”白危一边说着,一边有些不忿的扭过头看向涂山媞。
阿媞下了一趟山,怎的跟原来不一样了!
她以前从来不会对什么人族有丝毫的在意,如今却为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冒牌“师兄”,屡次抬手!
方才就应该直接杀了他的!
人族向来便是如此,狡诈奸猾,贪得无厌,只要看到一丝的希望,就会顺势而上,得寸进尺!
阿媞方才没动手杀了他,他竟敢开口说要见月姨!
白危一双银眸死死地盯着南知阙,神色愈发不善。明明他才是同阿媞一同长大修炼的,要论师兄,也自当是他排在前头,什么时候轮得到这个满嘴谎言的人族了!
白危越想越生气,身上的杀气也越来越重。看他的架势,只要涂山媞一声令下,他便会立刻冲上去撕碎了面前的人族。
“小白。”
涂山媞的声音很是平静,似是没有因为南知阙那令人匪夷所思的请求而产生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她终于在白危身后低声出言制止了他:“退后,让他往下说。”
白危闻言,动作僵硬了一瞬,而后满脸委屈地看了涂山媞一眼,脚下却纹丝不动。
那双微微下垂的圆眸在看向涂山媞是敛去了所有的杀意与危险,只余下了一丝的不解和委屈。
活像一只被主人无故训斥的的大犬。
涂山媞翻了个白眼,丝毫不吃他这一套,朱唇微启,语气重了几分,又重复了一遍:
“退后。”
白危耳尖微微颤动,听出了涂山媞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只得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几步。
一边退,一边用眼神狠狠地剜着面前神色自若的人族,以示威慑。
南知阙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同师妹相识不久,但他却知道,师妹虽然行事看似肆意张扬,但内里却是个极为细腻善良的女子。
否则她不会面对那个面目全非的邬娥姑娘时,满脸郑重的承诺要帮她找到家人,即使她是人族,是她仇敌的族人。
她有自己的使命,却也有自己的坚持。
只是——
南知阙思及此,微微苦笑。
只是他不一样。
他离家太久,这些年始终在归一学剑,同家中的往来也只是只言片语。
虽然他不愿去想,却也隐约察觉,这整个两族失踪案背后,或许南家,真的在其中掺了一手。
他作为南家之子,在师妹眼中,自然跟仇敌没有什么分别。
他在赌。
赌师妹会因为他的那番话,因为那本手札,不至于当场杀了自己。
赌他同师妹之间……那点稀薄的师兄妹情谊,还能换回一次开口的机会。
“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