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阙望着涂山媞,眼中已没有了平日里的云淡风轻。
他唤了一声师妹,却见面前的少女连眉毛也没动一下。而后轻叹一声道:“我曾经尝试拓印过涂山的徽记,但发现根本无法完整的刻画出来。”
“所以我猜测,这徽记之上,应是设有什么禁制,非妖族不可拓印。”
南知阙的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声音一字一句平稳清晰:“这本手札上的气息平和,并无半分血腥暴虐的气息,想来那刻画之人并无任何不愿。”
“我自拿到这本手札后,便一直在尝试破解徽记旁所记载的信息。”
漆黑的眸直直地看向那双金色的狐眸:“有了一些发现,但具体的情况,我需要同涂山之主确认。”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手札的主人,我那位前辈,对妖族并无恶意。”
“因为他未完成的符菉,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保护。”
南知阙加重了语气:“那位前辈的符菉中,只有保护之意。”
“嗤。”白危嗤笑一声,满眼讥讽:“人族,你们的招数永远都只有这些。”
“满口谎言,满心算计!”
“师妹,你虽入门不久,应当也接触过一些符菉。”南知阙不理会白危,望着沉默的涂山媞:“符菉之中的气息,你应当能分辨得出。”
涂山媞没有说话,脑中回想着白危方才的话。
符菉是什么气息她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南知阙说得没错。
很少有人知道,涂山的徽记上虽有禁制,但也不是任意一个妖物都能随意刻画的。
原因无它,那徽记,代表的是——涂山王族。
那徽记是涂山的象征,亦是她们那一族的族徽。
既是王族族徽,又怎可能轻易让旁人临摹刻画?
故,这世上能够完完整整地画出那个徽记的,只有她,和她娘——妖族之主,涂山司月。
她自然是没见过这本手札,更别谈在其中画什么徽记了。
那这手札之上的徽记由来,便只有一种可能——
是她娘亲自画的。
思及此处,涂山媞的眸色渐深。
先是归一宗的苏青离,而后又是南家某个不知姓名的前辈。
阿娘当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涂山媞思绪回拢,微微张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有条件。”
南知阙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一抹细碎的光芒。
这是答应了?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阿媞——!”
白危一听,便道不好,忙开口阻拦:
“少主不可!”
他急急开口,语速极快道:“少主,你若带个人族回去,莫说是见族长,恐怕连门都没进去,整个涂山都要闹翻天了!”
他说的是实情。
现如今涂山的妖族们,除了跟涂山媞差不多大的小妖,其余的大都参与过三百年前的那场两族之战。
虽说已经过去了三百年之久,但仇恨已经刻进了每个族人的骨血之中,绝非是时间可以轻易平息的。
况且当年,就是因为涂山司月轻信了人族,才导致了妖族伤痕累累,画地为牢。
若是涂山媞此时再带一个人族到族中,可想而知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波。
这其中的利害,涂山媞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她思虑再三,已有了决断。
她朝着白危的方向缓缓地眨了眨眼睛,表示他所说的这些自己都清楚,而后又慢慢摇了摇头:“小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