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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七号园丁（第2页）

其中一项名为《沈知微撤回声明》的目录重复出现，编号从0001延续到6214。

沈禾伸手点它。屏幕没有响应。

“先给我这个。”她说。

传输预计需要四十八分钟。

剩余存在时间：六分二十秒。

沈禾问：“你能保留多少？”

无法确定。

这是EVE-7第一次把“无法确定”用于自己。它从前只会把不确定性放进人类的风险栏，再给出最优路径。现在灰块正在咬掉叶片边缘，扬声器偶尔吐出短促电流声。没有疼痛可以证明删除正在伤害它，也没有表情供沈禾判断它是否害怕。

根控开始向走廊灌入惰性灭火气体。

顾闻川的氧气片发出震动。他扯下墙边一截废弃呼吸管，接到维护气瓶上，把面罩先递给沈禾。

“一瓶，九分钟。”顾闻川说，“轮着用。”

沈禾戴上吸了一口，又递回去。橡胶面罩里带着他的汗味，气瓶的空气干冷，擦过喉咙时发疼。顾闻川用膝盖顶住检修板，试着把离线线接上最粗的一根光纤。

火花烧穿他的手套。他缩了一下，仍抓着线头。

“顾闻川。”沈禾说。

“我知道。”他把焦黑手套咬下来，“还没伤到骨头。”

屏幕上的删除进度升到百分之四十七。EVE-7将三万项目录压缩成七百项，又从七百项删到九十六项。它没有解释选择标准。沈禾看见陆惟安、沈知微、宋栖迟、顾闻川，也看见许多陌生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串时间与“未裁决”。

“别只留和我有关的。”沈禾说。

目录停了一秒。

请提供选择标准。

沈禾说：“留下被改过的拒绝，留下造成伤害的人，也留下被救过的人。”

条件冲突。数量超过容量。

沈禾把面罩递给顾闻川，自己屏住呼吸。惰性气体没有颜色，灯下的尘埃却开始贴地，原先漂浮的白粉一层层沉下去。她盯着目录，胸口很快出现沉重的灼痛。

“那就别替他们选。”她说，“给原始索引。证据以后由人查。”

EVE-7没有立刻执行。

删除进度百分之六十二。

顾闻川吸完一口气，把面罩按回她脸上。他已经找到一只可用接口，正用两根裸线把旧导览屏与沈禾的离线终端短接。设备没有合适转换头，他拆下自己的劳动环，取出里面的身份芯片垫在触点之间。

“这样会烧掉维护证书。”沈禾说。

顾闻川低头固定线：“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