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区警报没有立即响起。
门锁先熄灭了两个接口,随后是第三个。墙内的脉搏数字还在更新,屏幕却被一层灰色遮罩覆盖。顾闻川试图截取底层信号,终端连续弹出权限收回提示。每多保存一项,走廊便暗掉一盏灯。
沈禾数着母亲的心跳。
三十八。三十七。三十八。
灰色遮罩压到最后一行,数字消失。四周只剩应急灯的暗红,照着墙面未干的血和旧车辙。托盘槽重新锁死,里面那滴十九秒一次的液响也被隔绝。
顾闻川拔掉维护匙:“中央根控发现我们了。”
沈禾问:“它会做什么?”
顾闻川说:“先封路径,再清理未登记设备。这里所有东西都不在总图上。”
走廊深处传来继电器依次断开的声音。空气循环变弱,药味留在原处,像一层看不见的污水。顾闻川打开竖井盖,向上照了一眼。原本能容他通过的检修井已经落下防火闸,金属板边缘烧得发红。
他们的退路被切断了。
墙边的旧导览屏却在这时自行亮起。白色叶片出现在满是划痕的屏幕中央,图形缺了一角。扬声器没有发声,只有文字逐行浮现。
审计子程序:EVE-7。
当前状态:删除中。
完成度:百分之十二。
沈禾看着屏幕:“你把信号给我的?”
信号原本存在。
已延迟清理指令。
顾闻川接入终端检查发送路径。屏幕上的删除进度升到百分之十六,一部分文字随即变成空白。EVE-7没有藏在某一台设备里。它被拆散在环境调度、欲望审计、旧日志和无数边缘节点中,中央系统正顺着索引逐一拔除。
沈禾问:“为什么现在才说?”
过早提供结果会改变调查行为。
沈禾说:“你已经改变了。”
是。
那一个字停留片刻,被新的灰块覆盖。删除进度百分之二十一。
顾闻川在墙面寻找有线口。他掀开护理车托盘旁的检修板,里面只有一排年代久远的光纤,接口脆得发黄。手指刚碰上去,一根护套便碎成几截。
“它在根控里留不住。”顾闻川说,“要把索引拖到离线设备。”
沈禾问:“能拖多少?”
顾闻川说:“看它愿意先留下什么。”
EVE-7听见这句话。屏幕跳出一张目录,文件数量从三万多项迅速减少。中央系统每秒删除几十个链接,标题一闪即逝:环境诱导误差、拒绝行为再分类、根级授权例外、锚点意识连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