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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沈夜耳朵里,是五天以后。
前锋已经出发了,三千骑,清一色的快马,一人两匹,不带辎重——摆明了是去"放火"的,不是去"吃饭"的。
沈夜问杜大彪的人:"往哪个方向?"
"贴着墙往西扫。"那人说,"头一站,看着像是——万全右卫。"
沈夜的心沉了下去。
万全右卫,他的家。
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说话,草原上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马汗味和铁腥气。
"我娘在墙里。"他说。
没有人接话,陈七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土里画了一条线——北边是前锋,南边是墙,中间那一小段,是万全右卫。
沈夜看着那条线,慢慢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又慢慢插回去。
"记。"他说,"把这三千人的路,一步一步都记下来,他们烧的每一座庄,抢的每一头牲口,都要还。"
当夜,四个人都没睡。油灯下,沈夜把前锋的情报一笔一笔写进桦树皮:三千骑,一人两马,不带辎重,头一站奔万全右卫。写到最后一行,他停了笔,添了一句自己的话——
"若其犯我故里,请准我抵近查证。"
这句话,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请命,还是别的什么。写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到底没有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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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的狼烟,是先从南边升起来的。
第一股,细得像根头发,在晴空里飘。沈夜正趴在草坡上,陈七在数换防的马队,两个人同时看见了那股烟。
"南边。"陈七说。
"贴着墙。"沈夜说。
第二股烟起来的时候,天已经过午,这股粗,黑,被风撕成斜的一条,半天不散。然后是第三股,第四股,烟柱一根接一根,全在万全右卫那一带升起来,像墙上长出来的一排黑牙。
沈夜数着烟的位置,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那些烟,全在万全右卫外头。
他站起来,也不藏了,就那么在草坡上站着,陈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趴着数,马大顺和黑石子从后头赶上来,站在沈夜身后。四个人像四根桩子,钉在草原上。
烟还在升,一根新的从南边地平线那头冒出来,比前面的都粗。
沈夜在心里算:那是张家庄,再往南,是城,再往南——
他娘住在城根底下,离那排烟,不过十里。
十里,快马一袋烟的功夫。他在这里数着烟的根数,他娘在墙里,也许正从井边抬头,看见同一片天空底下升起来的黑。
沈夜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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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陈七问。
天已经擦黑,西边的天还红着,不是晚霞,是火。
沈夜盯着那红色看了很久,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压得极慢。夜不收的本事:越怕,心跳越要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