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发现,那次相遇本来就被提前安排过。”
他声音慢下来。“所以你不用羡慕那条时间线。它也不是一个完全自然的开始。”
林晚听出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她没有追问是谁安排的。“那你为什么还记得这种小事?”
沈砚看着照片中的黄色伞。“因为大事太多以后,反而是小事最容易证明一个人真的生活过。”
展厅里有人经过,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林晚问:“使用钥匙以后,代价最开始是什么?”
沈砚沉默片刻。“很小。”
“多小?”
“朋友记错你喝什么,家里人记不起小时候一起做过的一件事,一张照片里你的轮廓变淡一点。”
林晚的手指无意识蜷紧。“然后?”
“然后那些小事越来越多。”
“最后别人会忘记我?”
沈砚没有立刻说是。“不是一下子忘掉。”他说,“更像这个世界慢慢不再需要为你保留那么完整的位置。”
林晚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记得?”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沈砚第一次很平静地承认,“而且我也不是全部都记得。我只是比别人留下得多。”
放映室里正循环播放无声的家庭录像。孩子学走路,老人坐在窗边晒太阳,一群年轻人在院子里切西瓜。林晚和沈砚坐在最后一排,屏幕忽明忽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问:“你们以前为钥匙吵过架吗?”
“很多次。”
“谁比较固执?”
沈砚看了她一眼:“都。”
“你会抢走钥匙?”
“会。”
“她会生气?”
“会。”
“你后来觉得自己对吗?”
沈砚没有回答得很快。“当时觉得。”
“现在呢?”
“现在觉得,我害怕她受伤是真的,但替她决定也是真的。”
林晚静了一会儿。这句话第一次让她从那些带着悲剧色彩的过去里,看见两个并不完美的人。他们恰恰因为太害怕失去,才一次次把保护变成控制。
“那以前的我呢?”
“也一样。”
沈砚说,“她觉得只要自己承担代价,就有权不告诉别人。”
林晚低头笑了一下:“听起来也很像我。”
“所以我有时候会害怕。”
“怕我也这样?”
“嗯。”
“那你可以告诉我。”沈砚转头。“但别直接替我做决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