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他:“这个‘好’是真的还是先答应?”
沈砚被她问得停了一下。“尽量是真的。”
“又尽量。”
他终于笑出来。
从放映室出来时,展馆已经开始清场。林晚在玻璃门前停下。“还有一个问题。”
“嗯。”
“你第一次见现在的我时,看见的是过去吗?”
沈砚沉默一会儿。“是。”林晚心里还是轻轻沉了一下。“在南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以为某一条时间又回来了。”
“后来呢?”
沈砚认真看着她。“后来我发现,你不喜欢别人替你决定。你高兴的时候会故意装得很平淡;你害怕的时候会反复看手机,但问你时又会说没事。”
林晚皱眉:“最后一条可以不说。”
沈砚眼底出现一点笑意。“你不喝冰水,喜欢无糖的,做决定比我记得的过去更慢,但真正不舒服的时候会直接说。”
“还有?”
“还有你会给我买豆浆。”
林晚一怔。今天早上,她真的给他带了一杯。她先问了,他也说了要。那是一件完全属于今天的事。
沈砚说:“所以我现在不能保证已经把所有过去放下,但我现在想见的人,是你。”
馆外天色已经暗透。林晚站在门边看了他几秒,忽然问:“那你今天带我来这里,是因为过去吗?”
沈砚没有立刻否认。“最开始看到展览名字时,确实想起过以前。”林晚没说话。“但约你,是因为昨天你说最近睡不好。”他说,“我不知道怎么让你不害怕,只是觉得你也许会喜欢这里。”他顿了一下:“如果这让你不舒服,我以后——”
“沈砚。”林晚打断他。“我不需要你把过去全部扔掉。那些事情发生过。你记得,也不是对我的背叛。”她慢慢呼出一口气。“我只是不想你看我的时候,只能看见过去。”
沈砚点头。“我知道。”
“不用现在就完全做到。”
“那要怎样?”
“慢慢来。”林晚推开玻璃门。“我也在慢慢来。”
外面又开始下雨。雨势不大,细密雨丝斜斜穿过路灯的光。湿润路面把商店招牌拉成长长的倒影,车轮经过时,水花像一层薄雾散开。
沈砚撑开伞。林晚走在他右侧,很快发现伞又不自觉偏到自己这边。她抬手把伞柄推回中间。“别偏。”
“风从你那边来。”
“你每次都有理由。”
沈砚没有争。
走到地铁口,人流一下子密起来。林晚低头收伞,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人从后面快速挤过。沈砚下意识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他的手握住她手腕。林晚撞到他肩前,闻见毛衣上很淡的木质气味,混着雨水的潮湿。两个人同时僵了一瞬。
沈砚几乎立刻松手。“抱歉。”
林晚低头看自己被握过的位置。“你为什么总道歉?”
“习惯。”
“刚才又没有做错。”
沈砚没有说话。林晚抬头:“你刚才想起过去了?”
他停了一下。“嗯。”
“什么?”
“我以前也这样拉过你。”他说完又纠正:“拉过某一条时间里的你。”
“然后?”
“后来我总会记得,最后一次没能拉住。”
这次他没有把恐惧藏回去。林晚看了他几秒。随后,她抬起手,将掌心朝上,停在两人中间。“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