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会永远追随我。
拖家带口地上了那辆菲亚特,我因为脚伤躺在后排,奥利弗坐在前排。
布加拉提开车,在那不勒斯的深蓝色的晨雾里疾驰。
实际上,我并不知晓,他究竟要带我们去何处。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路上并不安静。
我的经纪人仍旧一直喋喋不休,询问布加拉提的身份,嚷嚷着绑架罪之类的东西。
他安静的时候,我的马尔济斯犬就会间或叫两声。
他俩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此起彼伏。
我都有点狂躁了,布加拉提却表现得十分淡定。
他对奥利弗的话充耳不闻,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摇下车窗,让风声稀释副驾座那边的声音。
“奥利弗,你安静点吧,他听不懂你的伦敦腔”我说道。“他甚至可能不懂英语”
奥利弗闻言住了声,小声嘟囔道,“认识没多久,这么了解”
经纪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妹妹头虽然听不懂,但应该也大略明白,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在后视镜对上我的眼睛,耸耸肩,表示终于放松了。
我对他露出了微笑。
实际上,我对妹妹头的印象并不坏。
毕竟我才是诈骗犯,我冒充了他的同事。
我不知他和新同事否见过面,但现在看来,即使见过,印象也不深。
毕竟此刻天色明朗,路灯的光也照了进来,他还是没有认出来,我并不是他的同事。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因为烧伤,整个人包得和木乃伊一样的缘故。
小车子一路疾驰,来到了滨海区域。
星星暗沉沉地压下来,海天一色得昏沉。
荒郊野岭,我的经纪人愈加不安了起来,扭头见我在陌生人的车里昏昏欲睡,又揪了揪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车子停在一栋滨海的小别墅门前,布加拉提用钥匙打开门。
狗非常好打发,布加拉提从冰箱取出金枪鱼罐头喂给他,他就背叛了我,不再绕着布加拉提的脚吠叫,安静地窝在了平织羊毛地毯上。
妹妹头取过医疗包,开始检查我的伤势。
只有我忠心耿耿的经纪人,还捧着那本意大利的法典,从公文包里取出翻译器,试图进行沟通,“这位先生,我想提醒您,未经本人同意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已经构成非法拘禁。”
妹妹头依然很淡定,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他单膝跪在地上,小心地握着我的脚踝,查看打着石膏的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