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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第5页）

【4】

乐队演出正式结束。场地狭小，没有专门的后台，乐手们卸下乐器，随手将设备归置在一边，走向桌椅区域，随手拿过已经备好的冰啤酒，碰杯、闲聊。

玥唯放下话筒往桌椅区走，我在吧台处挥手，她立刻朝我这边走来：“陈岸！巧了巧了，走哪儿都能遇见你，怎么，跟踪我？”

“对啊，我跟踪你，死忠粉。”

“你死心吧，我心里有人了。”玥唯递过来一罐啤酒，说着，手势示意其他乐手先聚，“说吧，你怎么在历城啊。”

“我就是历城人。今晚是朋友带我来的。”我指了指正在不远处玩桌球的冬冬，“他俩应该是常客。”

“哎呦我去，陈岸，这看起来有点嫩吧，你不至于对他们下手啊。”

“想什么呢，这是我之前邻居家的弟弟。”

“啊，抱歉抱歉。我以为你跟寻哥吵架后一蹶不振，竟向稚嫩少年下手。”

“你越说越离谱，我怎么说也是正派青年，更何况，我跟周寻……我跟周老师没什么，不不，我跟谁也没什么……”我也解释不清，说不清，就不说了。

“看来真是吵架了。”玥唯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通了通了，难怪那天要给你送花。”

“什么？”

“你没见到他吗？抱歉抱歉，那天忙着录歌，没先跟你说一声，我以为你们已经见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玥唯的话让我紧张起来。

“就是你毕业典礼那天啊，你中午还发了谢师宴照片，你不记得吗？前一天我和寻哥他们吃饭，我就顺嘴一说你要毕业了。我第二天去找他，月明稀说他去了金城，还带了好大一束向日葵。怎么你们没见到吗？”

“没有。”

我想起那捧向日葵，苦笑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既然说了别再联系，这又算什么呢？

玥唯若有所思，缓缓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想寻哥很在意你。”

我叹着气：“你怎么会知道呢。”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火眼金睛。”她的话让我再次左右摇摆：“两个看对眼的人走在一起，我当然能看出来。”

我下意识偏头望向场地角落的台球桌方向。冬冬和刘怀沙正凑在一块，一个俯身击球，一个注视对方。我忽然意识到，心意相通这件事原来真的藏不住，像阳光直射时悬浮着的细小微尘。

“你的表情，他的表情，都在告诉我，你俩有事儿。”玥唯盯着我，语气俏皮。

“也许你错了，在有些情况中，人的表情和行为会有相似性。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玥唯不做声，点了根烟，“一定要有一个理由吗？”

“什么？”

“喜欢，一定要有理由吗？忘不了不就是喜欢吗？偏心不就是喜欢吗？难道能像填报表一样一条一条打勾？这一条我满意，这一条不理想，这一条叉掉，是这样吗？太可怕了。”

她的语气认真起来：“对我来说，爱就像探险一样。一切的发生没有起因，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你就是愿意冒险。既然是冒险，总要打怪升级的对吧，后面遇到什么，随时解决就好了。当下的我只要听从自己的心就可以了，想太多累都累死了。”

“没想到你还挺通透。”

“那当然。”她说起周寻，语调里多了些了然，“寻哥做事是很果决，有时候甚至可以说狠心，但一涉及感情就喜欢搞的模棱两可。你看起来好像犹豫不定，实际上心里早就有了决断。我是搞不懂你们两个。我要是喜欢谁，不是有句诗吗，咬定青山不放松，我就咬定那座青山不放了。”

“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

“你管它怎么用呢，重要的是心意，我的心意。”

“那她知道吗？你的心意。”

“她知道，她拒绝了。”玥唯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是我说没关系，反正我脸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