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无事,我也愿意和他俩待着,就答应了第二天下午在半月酒吧附近碰头。
【2】
城南这片区我不常来,很陌生,半月酒吧我更是闻所未闻。中午,冬冬很贴心地发来了几张指路图:“半月很好找的,虽然招牌不显眼,但你一看就知道。岸哥,你按照我发的图一步步走哦。”
下午五点钟。其实不用我按图索骥,也能找到冬冬说的标志物:市机关大院。
我在路口四处张望。北边是市政府大院。高墙,岗亭,门口总有站的笔直的执勤人员,白天车辆进进出出。南边是一栋九十年代建筑风格的老旧机关附属商住楼。当年,这栋楼很是风光,是机关配套的招待所,后来,楼上租给了小公司办公楼,一层净是文印店和便利店。
从马路上看过去,对面是严肃的政府围墙,这边看上去平平无奇,谁也想不到这地下有个演出场地。
演出七点半才开场,不如就近吃完晚饭再进去。闲逛时拐进了旁边纵横交错的胡同,两个弯后,瞧见一家塔罗牌小店。老木门上贴了张十分显眼的A4纸,上书:“算得不准,爱信不信。”实在是有趣。
距离我和冬冬他们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早,索性去见识见识,算得到底准不准。
“帅哥,问卦,还是塔罗?”守店的女孩一副占卜师打扮,抬眼看我。
“你这不是塔罗牌店吗,还能算卦?”我略感意外。
“中西不分家,我塔罗,他算卦。”女孩先指了指自己,下巴又朝角落抬了抬,那边坐着一个低头摆弄铜钱的男孩。
占卜师和小道士,一能观心,一能断势。还能这么做生意。
屋里灯光不太明快,做足了气氛,我决定先来一次塔罗牌。她将一副牌推到我面前:“请洗牌,洗到你不想再洗就停下。”
我动手洗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所闻之事。抽完三张牌递回去,等待她的解读。
“高塔,正位。闪电击中高塔,人从窗口坠落,火焰吞没王冠。”她翻开第一张牌,摆到我面前:“高塔不会无缘故倒塌,倒塌是必然,是真相。”
她翻开第二张:“死神,正位,白马上的骷髅手握黑旗,国王与孩童都无法阻挡它的脚步。它代表彻底的结束和转化,旧有的,必须死去。”
“星星,正位。赤裸女子跪于池边,把水倒入大地和海洋,头顶高悬八颗星辰。”她翻开第三张,脸上漾开一丝微笑:“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张牌。当旧的秩序瓦解,废墟之中,将有轻盈的新生。”
“所以,你明白了吗?”她将三张牌收拢:“崩塌是必然,但还有出路。”我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帅哥,看你有心事难解,今天我们暑期大优惠,买塔罗送你一卦。”她立刻喊了旁边的小道一声,对方很听话,热情招呼我过去。随小道净手静心后,我默念心中之事,将三枚铜钱投入龟壳,六次之后,小道在纸上画下六道横线。
“这一卦,你问的是,姻缘?”
“这个……”我有些犹豫:“算是吧。”
“礼法之外?”
“可以这么说。”
“无妨,礼法之外,自有天道,现在来解卦。”
他指尖一顿,从左到右划过去:“请看,少阳,少阳,少阴,老阳,少阴,少阴。老阳为动爻,九四变阴。本卦火水未济,变卦火雷噬嗑。”
“小师傅,这具体是什么说法?”
“未济,离上坎下,火升于上,水沉于下。水火两气,互不相交。”小道轻点卦象,解释道:“这一卦,说你事未成,缘分悬隔。”
“是说无缘?”
“吉凶未定。”他继续指点到变爻,说道:“动在九四,老阳变阴。爻辞云: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恐怕要历劫,雷霆万钧。”小道深思后,道:“有征伐,有灾祸,有熬磨啊。”
听到这里,心里难免悲凉。但他敲了敲卦,继续解释:“变卦噬嗑。噬嗑就是用狱、刑罚,会被死死咬住,不得喘息。两卦连起来看,先是未济,差点淹死。再是噬嗑,雷劈刑罚。按死解,先溺后刑,完了。”
“还是无缘……”
“你这卦,我说不准。只能说,‘贞吉’两字是定数。”小道把笔往纸上一搁,拉开凳子,往门口一站,指着窗户道:“店外头写的什么?”
我下意识接话:“算得不准,爱信不信。”
“对。”他笑言,“卦是死的,可人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