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人群里的谁先唱起了《西至哈至》,那歌声渐渐由孤单变得热闹起来,群声回响。我将隆达用力抛向空中,一片片彩纸在阳光下散开,如同彩蝶振翅。
带着我不堪的祈愿,飘远吧。
【2】
仪式结束,我们顺着香味走到海子边。煮肉大锅冒着热气,手抓羊肉的脂香混着烧烤的焦香扑面而来。周寻提出想再拍几张仪式后的汗顶格尔,我俩跑上跑下折腾了一会儿,都有些饿,便往回走。四处寻找老宋和同学们时,在一间大帐篷外看见了萨尔。
“你咋个回事,正找你,宋老师在里头。”
“刚去海子边看了看,这是周老师。”
“周老师……你就是那个大摄影师嘛,好着呢。”安萨尔连忙伸手跟周寻问好。
帐篷里早已铺开桌椅,满桌的手抓肉、烤串、烧壳子、酒瓶酒杯。看这状况,又要和去年一样,喝到不知日落月升是几时。老宋招呼我俩坐下,向在座的村民们介绍周寻。
坐在对面的小海哥很激动,就着这话引子,议论起第一次恢复举办东迁节时的经历。
周寻插问一句:“累吗?”
小海哥回:“累呢,但是我们都愿意干。”
小海哥身旁的莲姐也说:“对,今年办,明年也要办。这叫累并快乐着。”
中途,老宋被隔壁帐篷的人叫走,这边话说到兴头上,话题又扯到萨尔和郎玖。在座的都是朋友,他俩这会儿又不在帐内,大家也就没有顾及,聊了几句。
“郎玖跟萨尔,今天都来了?”
“这俩人还是让人操心啊。”
“操心啥,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搞嘛,你费这心。”
“就是呢,不如操心操心咱们陈岸。”
我正啃着手里的羊肉,抬头一愣。
莲姐显然来了兴致,热情张罗着:“姐给你介绍对象,这么好的小伙子,姑娘都喜欢得很。要不我发我们群里,县上歌舞团的不是有好多美女子。”
我连忙解释,手足无措,顺道瞥了周寻一眼。他竟嘴角上扬轻笑着。
老宋进来,帐内正热火朝天,我当然找借口暂时逃离了现场。再回帐时,几个人有说有笑,周寻安安静静在一旁坐着,正饮着一碗咸奶茶。
老宋招呼我到跟前。
“陈岸,难得你周老师来一趟,他想拍些照片,你带他逛逛,别嫌麻烦,哪有那么忙?”转头又对周寻说,“还是要麻烦你了,该指导就指导。”
我们一前一后出了帐篷,在海子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你跟宋老师说什么了?”
“没什么。”
“真的吗?”
“好吧。我说我不了解这边,老宋叫我找你。”
“然后呢?”
“我说,陈岸看起来挺忙的,还是不麻烦他了。”
又气又好笑,一上午我到底在跟谁说话。
我们找了片海子湖边的好地方,在两块石头上坐下。
“你对这里很了解?”
“还好,之前和宋老师来做过调研,每年来几次,怎么也熟了。对了,郎玖师姐的老家就在明花乡。”
“我没想到,这里的人有十足的热情。”
“当然,这里可是热情似火的明花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