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把粥碗放在一边,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咽下去之后,没有说话。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着江予,笑了一下——是那种不用说话的笑,意思是"成了"。
但这坛酒也让他们意识到一个问题:白酒泡的这一坛,味道虽然比第一周试的时候好了很多,但和第四坛用三年陈酿泡出来的那一坛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这坛能卖吗?"宋晓问。
"能卖。"江予说,"但卖不出六十文。"
"那能卖多少?"
江予想了想:"三十文。"
"那也行了。"宋晓说,"三十文一壶,成本才不到五文。一样是赚。"
江予点了点头。
他蹲下来,把那只坛子从石桌下面搬出来,放到阴凉的墙角——那里是专门留给"可以卖"的那几坛的位置。之前只有第四坛(三年陈酿的那坛)放在那里,现在多了一坛。
两只坛子并排蹲在墙角。
江予看着它们,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对宋晓说了一句:
"明天——我先带一坛去龙泉镇上试试。"
宋晓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但计划还没有来得及执行,第二天一早,野禾庄来了一个人。
不是来领种子的农户,也不是来送药材的村民。是江家的人。
石头先看到的。他在院子里浇水的时候,远远看到官道上有一匹马正往这边来。马背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衣裳,身形偏瘦,坐姿端正,不像是附近的农户。
石头放下水瓢,走到院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二少爷——有人来了。"
江予正在后院整理药材,听到声音走到前院来。他站在院门口,朝官道上看了一眼。
那匹马已经走近了。
马背上的人他也认识——是江家的一个管事,姓刘,在江家做了十几年的差事,平时负责跑腿传话。江予在江家的那段时间见过他几次,不算熟,但认得脸。
刘管事在院门口勒住了马,翻身下来,朝江予拱了一下手:
"二少爷。"
"刘管事。"江予回了一礼,"怎么到这里来了?"
刘管事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来。
"大老爷让我亲自送来的。说——请二少爷有空的时候回江家一趟。"
江予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他看了看信封上那个熟悉的字迹——江林的笔迹。和他以前在江家见过的那些信件上的字一样,端正、有力、不留余地。
他握着那封信,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有劳刘管事了。"
刘管事又拱了一下手,没有多留,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沿着来路回去了。
马蹄声在官道上渐渐远去。
江予站在院门口,手里握着那封信,没有拆开。他看着刘管事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拐角处,然后低下头,看了看信封上那个端正有力的字迹。
宋晓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也看了看那封信。
"你爹找你?"
"嗯。"
"什么事?"
江予没有回答。他拆开了信封上的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