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要干什么?"
"泡酒。"宋晓说。
石头看着那一车坛子,又看了看江予——江予没有解释,直接从车上抱了两只坛子下来,放在石桌旁边。
那天下午,两个人又配了三坛酒。
加上原来的五只坛子,石桌下面整整排了八只。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像是一列整装待发的队伍。
江予配完最后一坛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蹲在地上,把八只坛子的位置重新调整了一遍——大的放后面,小的放前面,排得整整齐齐。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退后半步看了看。
八坛。
宋晓蹲在旁边,看着那排坛子,忽然笑了一下:
"要是每一坛都能卖出去——大概能赚多少?"
江予没有说话。但在心里,他已经把数字算好了。
八坛药酒,如果按照第四坛那个成功的配方来算——一坛大约能出五壶,一壶六十文,八坛就是两千四百文。
扣除成本,能赚将近两千文。
差不多二两银子。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放了一下。
二两——离三百六十两还很远。但这是一个开始。如果八坛能卖完,就再做八坛。如果龙泉镇能卖,就卖到附近的镇子上去。如果附近镇子也能卖——
那就不只是二两了。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但他蹲下来,伸手拍了拍最近的那只坛子,像是跟它打了一个招呼。
"过几天先开一坛试试。"
宋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日,江予几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那些酒坛上。
他每天早晚各检查一次——打开坛盖闻一闻,看看酒色的变化,用手指蘸一点尝尝味道的进展。他把每只坛子的情况都记在炮制笔记上:第几只、泡了几天、酒色到了什么程度、味道有没有变化。
宋晓有时候会走过来,蹲在旁边看他做这些事。
"这只怎么样了?"
"还差一点。"
"那只呢?"
"快了。"
"哪只最快?"
江予指了指第三只——就是最早泡的那坛白酒的那只。
"这只——明天可以开了。"
宋晓看了看那只坛子,又看了看江予——江予说"明天可以开了"的时候,嘴角的线条比平时松了一些。不是笑,但离笑很近。
第二天上午,江予把第三只坛子打开了。
这一坛是白酒泡的——泡的时间最长,从他们刚开始试酒那天就泡上了。打开坛盖的时侯,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酒的冲味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是一种被药材驯化过的、醇厚而温和的香气。
他倒了一小碗出来。酒色金黄透亮,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含住。等了一会儿。咽下去。
他放下碗,顿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喝完之后,嘴角的线条松了——不是松了一点点,是完全松开了。
他转过头,看到宋晓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正看着他。
"怎么样?"
江予没有回答。他端起碗,走到宋晓面前,把碗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