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愣了一下:"你是说——先不租铺面?"
"租。但不急着开。先把契签了,把铺面定下来。然后用这段时间——用药酒攒钱。"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边说边想。
"药酒的成本低,利润高。如果能在龙泉镇和周边几个镇子卖出量来——两个月,也许能攒出装修的钱。"
宋晓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反驳。他想了想。
"那你来得及吗?房东那边给了半个月签契,签了契就要付租金了。你付完租金之后手上的钱就不多了——还拿什么来买药材泡酒?"
"用野禾庄自己的药材。成本更低。"
"那药材卖给别人和泡成酒卖——哪个更赚?"
"酒。"
"那不就结了。"宋晓说,"你把野禾庄的药材都拿去泡酒了,那本来卖药材的收入不就断了吗?"
江予沉默了一下。
"我可以分批。先泡一批——最快的白酒那坛,再过几天就能喝了。先拿那一批去镇上试试,看看反应。如果有市场,再用下一批的药材继续泡。"
宋晓没有说话。他看着墙角那些陶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站起来,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个小布口袋。
他把布袋放在江予手里。
江予低头看了看——布袋不大,但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锭碎银和一把铜钱。
"这是我身上带的。"宋晓说,"不多,大概十几两。你先拿着——买酒坛、买材料,总要用钱的。"
江予看着手里那个布袋,没有说话。
"不是给你的。"宋晓补了一句,"是借你的。你药酒卖了钱再还我。"
江予把布袋握在手里,握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谢谢。"
宋晓听到这两个字,笑了一下——是那种"你这么认真干什么"的笑。
"谢什么。我们是——"
他没有说完。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朋友"太轻了。"搭档"太生了。他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一句——
"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江予把那个布袋放在膝盖上,没有再推辞。
两个人又在条凳上坐了一会儿。
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把院子的地面照得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几只陶坛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
"外面凉了。"宋晓说了一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进去吧。"
江予没有立刻动。他坐在条凳上,手里握着那个布袋,又坐了片刻,才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江予把那个布袋放进自己的柜子里,关上柜门的时候,他的手在柜门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吹了灯,躺了下来。
在黑暗中,他听到隔壁屋子里传来宋晓翻身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含含糊糊的、隔着墙传过来的声音——
"明天我去龙泉镇打酒。多买几个坛子。"
江予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房梁。
"嗯。"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真的去了龙泉镇。
宋晓去了酒铺,把掌柜店里的空坛子扫了大半——大大小小十几只,装满了一板车。江予去了杂货铺,买了新一批的枸杞和当归,又去胡掌柜的药铺门口站了一下——胡掌柜还是不在。
回来的时候,板车装得满满的,石头站在院门口看到两个人拉着一车坛子回来,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