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拿什么,去应她的情。
更何况,他这样的命,随时会走,随时会消失,随时会,在某座墓里,再也出不来。
他给不了承诺。
也不该,让一个肯用命换他的女人,把后半辈子,再搭在他身上。
张起灵站在走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心里,第一次,觉得亏欠一个人,那种亏欠,比感激,更深,可他,只能把它,压下去。
后面几天,吴邪偶尔带张起灵过来。
张起灵还是话少,来了就坐着,看文安一眼,又看窗外。文安问他什么,他答几个字,不问他,他也不找话。
可文安就是高兴。
她看着他,总笑,说:
"张起灵现在,跟个小孩子似的。"
"来看病人,也不知道带点东西。"
吴邪在旁边,替张起灵找补:
"文总,小哥这不是……不懂嘛。"
"下回,我给他备上。"
后来,吴邪回了杭州。
这差事,就落到了胖子头上。
胖子带着张起灵,往医院去。路上,胖子忽然停下,一拍脑门:
"小哥,你老空着手去,也不像话啊。"
"哪有看病人,空着手的。"
他四下张望,看见路边有家花店,便钻了进去。
没一会儿,胖子抱着一束白玫瑰出来。
那花,开得正好,素白素白的,冷,却极好看。
胖子把花往张起灵怀里一塞:
"拿着。"
"看病人,就得送花。"
"文总那样的,就得配这种白的。"
张起灵站着,没接。
他低头,看着那束白玫瑰,没动。
胖子急了,又把花往他跟前怼了怼:
"小哥!你倒是接着啊!"
"人家文总,为了救你,半条命都没了。"
"你送她一束花,怎么了?"
张起灵还是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慢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束花。
白玫瑰,衬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冷白配冷白,竟好看得,有点不像话。
胖子在旁,满意地点头:
"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