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你就行。"
张起灵没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
"谢谢你。"
"我欠你一条命。"
他说得认真,像在陈述一件,必须记下的事。
文安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这个失忆的、一脸郑重的男人,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不要他谢。
也不要他欠。
可她更知道,现在的张起灵,对她,只有这一份,沉甸甸的感激。
别的,还没有。
文安垂了垂眼,很快,又笑起来:
"谢什么。"
"我救你,是我想救。"
"你不欠我。"
张起灵看着她,没接话。
可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他记下了。他这人,向来如此。谁给他一条命,他就记一辈子,拿命去还。
文安别开脸,看向窗外。北京的天,灰蒙蒙的,她忽然,有点累,不是身体,是心里。
可她还是笑着,声音轻快:
"行了,别绷着脸了。"
"我饿了,你去帮我把吴邪叫进来。"
"他买的水果,我得尝尝。"
文安看着张起灵起身,去叫吴邪。
她靠在床头,心里,竟不觉得有多委屈。
追了他八十几年。
从前,他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
如今,他好歹,记得她了——哪怕记得的,只是一个"救过他一命的女人"。
那就够了。
值了。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耐心,慢慢来。
文安闭上眼,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而门外,张起灵站在走廊里,没急着走。
他这人,失忆了,可脑子,还是好使得很。
他看得出来,文安喜欢他。
不是普通朋友那种喜欢。是那种,能把命交出去的喜欢。
可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