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她忽然想起,自己追了他几十年。她求他回头,求他信她,求他不要一个人走。他给的,永远是那句“这是我自己的事”。
可陈文锦只说了一句“走吧”,他就点头了。
原来他也会听一个人的话。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她。
“张起灵。”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
张起灵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信她,”文安说,“却不肯信我。”
张起灵沉默着。
“陈文锦记得你的过去,我也记得。”文安往前走了一步,“你那年,坐在我家廊下翻书。苗寨花灯夜我与你看烟花。你在院子里种下一朵花。这些,你都忘了。可我记得。”
张起灵终于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很深,很静,看不出情绪。
“那些,”他说,“我不记得。”
“所以我就活该被你当成陌生人吗?”文安笑了,笑得有些发苦,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重新转回身,跟着陈文锦,朝洞道深处走去。
文安站在原地,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可难受归难受,她的脚步,已经跟了上去。
她不放弃。从前不会,现在也不会。追了他几十年,她不差这一步。
这一次,她也在。下一次,她还在。直到他回头为止。
众人会和时,那个“吴三省”已经重伤躺在地上,旁边一片狼藉。
解雨臣站在他旁边,神色复杂,眉眼间早没了平日的从容。黑瞎子靠在一旁的岩壁上,难得没吭声。
陈文锦走到众人中间,把话说开了:
“眼前这个吴三省,不是真正的吴三省。是解连环。解连环和吴三省做了个局,为的是引汪家上钩。”
吴邪愣在原地:“那……那我的三叔呢?他在哪?”
解连环捂着伤,别开眼,没有回答。
解雨臣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他盯着地上那个人,声音发涩:
“你……是我叔叔?”
解连环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解雨臣的声音抖了,“你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要骗我们?你知不知道,他们说你死了,我才十几岁,就被推上了解家当家的位子。那些外戚,一个个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我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回来?”
吴邪也红了眼:“那我三叔呢?解连环,你把我三叔藏哪了?”
解连环咳嗽两声,哑着嗓子:“他……有他的去处。这趟浑水,不该由你们这一代来蹚。”
“不该由我们蹚?”解雨臣冷笑,眼眶却红了,“那你就该一个人去死,连个交代都不给?”
解连环没有说话。
文安走上前,站定。她的声音很冷,却压着一股火:
“你做这些事之前,难道没有想过解家吗?没有想过雨臣吗?”
解连环抬头看她。
“他那时候才多大?十六岁。”文安一字一句,“你要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一个人去扛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外戚,去扛一个内外交困的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