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文安绕到副驾那边,弯腰看着阿宁:“你让他下来。我有话跟他说。”
阿宁看了她三秒,下了车,往后走了几步,靠在车身上,双手抱胸,远远看着。
文安弯着腰站在车门外,一只手撑在车门框上。风沙打在她脸上,她没有躲。
“张起灵,”她说,“我想跟你谈个交易。”
没有回应。
“你跟着裘德考走,无非是为了查西沙考古队、查陈文锦的下落。”她一字一句,“装备、路线、人手、资金——文氏集团有的是。比裘德考给你的多十倍、一百倍。你开口就行。”
她停了一下。风沙灌过来,把她的长发吹得遮住半张脸。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你开口。装备,你列清单。那些你找不到的东西,我有办法。你说出来,我去找。”
面包车后座,张起灵终于转头了。他没有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撑在车门框上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嵌着风沙。
“不需要。”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回去。”
文安的那只手在车门框上攥了一下。她看着他,看着他垂下去的睫毛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我不是要买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喉咙里压着什么,“我是想跟你一起走。”
她停了一下,把话说完整:“你不想说你去哪,那你就说你缺什么。你缺的,我给你找。钱不够我给你,情报不够我去查,人手不够我去调。你开口就行。”
沉默。风沙从两辆车之间穿过,打在车门板上沙沙响。
张起灵看着她。他的眼睛在风沙里显得很静,像千年没有波澜的湖面。然后他开口,声音和刚才一样,没有犹豫,没有软化:
“你回去吧。不用跟。”
文安站直了身体。她松开那只撑在车门框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风沙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低头看着他,声音穿过风沙落进车窗里:
“我跟不跟,是我的事。你管不了。”
她转身走回大G。
吴邪从后视镜里看到,文安坐进驾驶座后,没有马上发动。
她的手机又震起来,是文澜。她看了一眼,接了。
“姐——”电话那头,文澜的声音难得地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压着焦躁,“华南区那个并购案出事了,对方突然反悔,董事会现在炸了锅,几个股东堵在我办公室门口,非要见你。陈秘书说你的两个会、一个视频会议全推了……姐,你到底去哪了?”
文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听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我知道了。你先顶着。”
“我顶不住!”文澜的声音拔高了一截,“他们只认你,你不在,那帮老东西谁的话都不听。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我这边的事办完。”
“什么事能比集团还急?”文澜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怨气,“……是不是又因为他。”
文安没有回答。
文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男人——张起灵。姐姐看他的眼神,和他看姐姐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可姐姐为了那个人,可以扔下乱成一团的千亿帝国,一个人跑到戈壁滩上,追一辆怎么都不肯停下的车。
“姐,”他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早点回来。我……真的撑不住。”
“你撑得住。”文安说,“撑不住,也得撑。”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握住方向盘。
吴邪在后座大气不敢出。阿月从副驾看了文安一眼,轻声说:“小姐,前面那辆面包车,动了。”
文安抬头,看着那辆面包车缓缓启动,驶了出去。她踩下油门,大G稳稳跟上去,不近不远,刚好是她踩一脚刹车就不会追尾的距离。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阿月忽然说:“小姐,他刚才,没有关窗。”
文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
“他刚才说完‘不用跟’之后,车窗没有关。可能是风沙太大,他没顾上。”阿月顿了顿,“留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