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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面 已是路人（第5页）

走到第一段甬道尽头时，队伍已经折了两个人，一个踩翻板掉进钉坑，一个被暗弩射穿了肩膀。

吴邪在前面探路，胖子在后方掩护，张起灵在最危险的地段开路，黑金古刀斩断了至少三根从墙壁里弹出来的铜矛。文安走在队伍中段，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既能观察局势，又不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文澜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是第一次下墓，但握着匕首的姿势意外地标准——匕首反握，刃口朝外，护在胸前。那是文安教他的。

他学得很认真，比学任何商业课程都认真。

走到第二段墓道时，头顶忽然落下一块松动的石板。文安正在下面看地图，没注意到。石板落下的速度极快，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张起灵——他猛地回头，朝文安的方向迈了一步。

但文澜比他更快。

他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以惊人的反应速度扑过去，把文安推到一边。

石板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碎成好几块，碎石溅了他一身。他的后背被石板边缘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冲锋衣割破了，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

“文澜！”文安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按住他。

“没事没事。”文澜从碎石堆里坐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在笑，“姐你没砸到吧？我这身限量款冲锋衣算是废了。你记得赔我。”

“你闭嘴！”文安撕开他被割破的衣服检查伤口。还好，只是擦伤，没伤到骨头。但她翻急救包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好几倍，瓶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文澜感觉到她的手在抖，忽然就安静了。他的笑收起来，轻声说：“姐，我没事。”

文安没说话。她把伤口处理完，贴好敷料，扶他站起来。她转头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伸出来的姿势。在石板落下的那一瞬间，他迈了一步，伸出手，离她的肩膀只有一掌的距离。然后文澜把他挡住了。

文安对张起灵说：“谢谢。”又转向文澜，声音比刚才重了一倍，“以后不许这样。”

“哪样？”文澜笑嘻嘻地，刚想插科打诨，文安截断了他的话。

“不许拿命挡我。”

文澜张了张嘴，难得没有顶嘴：“知道了。”但他心里想的是：下次还会。

张起灵看着姐弟俩的背影，没有说话。他把伸出的那只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没有人看见他的手指蜷了一下——那是他面对危险时，握住刀的预动作。但这次他没有握刀。他握住的是空气。

地宫深处，是汪藏海的坐相。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雕，坐在墓室正中央的石台上，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汪藏海端坐的姿态里，威严与慈悲交织，更透着一丝算计——仿佛数百年后，依然在等待某个特定的人走进这间墓室。石像手里捧着一个石匣，匣子合着，上面的花纹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但文安认得那个花纹，那是汪家的族徽。

“夜明珠应该在匣子里。”吴邪说。

文安走到石像面前，抬头看着汪藏海的坐相，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人既是她的先祖，也是她的诅咒。

他的血脉让她生来被判死刑，他留下的两族恩怨让她半生不得安宁。

她取出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珠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掌纹淌下，滴在石像身上。血珠渗入石像的瞬间，石匣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颗夜明珠，约莫鸽子蛋大小，通体莹白，在幽暗的墓室里发着幽幽的冷光。

吴邪伸手去捡。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夜明珠的刹那，地面震动起来。

万奴王醒了。

那巨大的人形怪物从黑暗中坐起来，浑身裹着青铜与枯骨，眼中闪着幽绿的光，口中发出低沉的、像无数口大钟同时被敲响的嗡鸣。它站起来的瞬间，整座墓室都在颤抖，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碎石。

它没有认出任何人。在它幽绿的眼睛里，这些闯入者，都该死。

吴邪和胖子吓得后退数步，雇佣兵们纷纷举枪扫射。子弹打在万奴王身上，像打在铜墙铁壁上，火星四溅，却连一道痕迹都留不下。万奴王挥臂一扫，两个雇佣兵被拍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没了声息。

张起灵拔刀，迎了上去。

黑金古刀出鞘，刀锋在幽暗中划出一道冷光。张起灵身形如鬼魅，贴着万奴王的腿弯游走，刀刀劈向它的关节要害。

每一刀落下，都带出裂帛般的破风声。万奴王浑身青铜，坚硬无比，黑金古刀砍上去，火星四溅，却只留下浅浅的刀痕。它反手一掌拍下来，张起灵侧身避开，脚下的石板被拍得粉碎，碎石飞溅。

他借力跃起，踩上万奴王挥出的手臂，一路疾奔，直扑它的面门，反手一刀，刺向它幽绿的右眼。万奴王偏头一躲，刀锋擦着它的脸划过，带出一道铜屑。它发出一声怒吼，另一只手猛地抓向张起灵，五指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