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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面 已是路人（第4页）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文澜的体能不差，完全可以自己上去。

但张起灵什么都没说，伸出手，把他拉了上去。文澜借力上坡时，手上用了比文安大三倍的力道。张起灵没有任何反应，等他站稳后，松开了手。

文澜拍了拍手套上的雪，笑得没心没肺：“谢啦。”

入夜之后，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营。

篝火升起来。文安坐在篝火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没有喝，只是捂着取暖。北风从山隙间灌过来，她的脊椎隐隐作痛。

长白山的冷，对她这种旧伤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刑罚。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热水杯换到左手，右手悄悄撑在身后的石头上，借力分担脊椎的压力。

文澜坐在她旁边，用一把瑞士军刀削一根树枝。

“你削这个干什么。”文安问。

“给你做根登山杖。”文澜头也不抬，“你那个金属的太重了，木头轻。”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登山杖了。”

“刚才。现学的。”他把削好的树枝举到眼前，眯起一只眼睛检查，“我天赋异禀。”

文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被篝火映红的脸。

“姐。”文澜忽然说。

“嗯。”

“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告诉我。我背你。”

文安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是真实的、眼角微微皱起来的笑：“你背我？你连你自己的背包都不想背。”

“那不一样。”文澜把削好的树枝递给她，“我的背包是帮公司背的。你是我的姐。姐比公司重要。”

文安接过那根登山杖，试了试手感，说：“还行。回去给你加工资。”

“不要工资。”文澜靠在背包上，翘起二郎腿，“给我放假就行。你一天不给我放假，我就一天是你忠实的副总裁。”

忠实的。他用的是这个词。

文安没有往深处想。她拄着文澜削的登山杖，慢慢走回帐篷。经过篝火另一侧时，她看见了张起灵。他独自坐在篝火照不到的阴影边缘，黑金古刀横放在膝上，闭着眼睛。她放慢脚步，想多看他一眼。就一眼。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帐篷的帘子在她身后合上。

张起灵睁开了眼睛。他刚才没有睡。他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从远处走来，经过他身边时放慢了一瞬，然后又加快。

他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带着温度，像篝火里溅出来的一粒火星。他没有睁眼。

不是冷漠，是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他不记得她，也不想骗她。他如今想要的，只有记忆和归宿。这两样，他都还没找到。

他垂下眼，想起了那尊麒麟面具。木面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划的。但他记得，这面具，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是她吗？他不知道。

古墓的入口在第三天的下午被找到。

那是一座被冰川掩埋了数百年的巨型地宫，入口隐藏在冰瀑后面。炸开冰层之后，一条幽深的墓道露了出来，冷风从墓道深处涌上来，带着时间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和几十年前那座初代张家古墓的气味，一模一样。

文安站在墓道入口，冷风迎面扑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有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十七岁那年的地宫深处——母亲在她面前倒下，父亲跪在血泊里。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文澜削的那根登山杖。木质粗糙的触感把她拉回现实。她深吸一口气，跟在队伍中间，走进墓道。

云顶天宫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凶险。

墓道里布满了汪藏海亲手设计的机关——翻板、暗弩、毒烟、活门，步步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