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跟在队伍中间,攥紧了母亲给她的匕首。此行唯一所求——格温花,解她的死劫。
墓道深不见底,两侧石壁刻满斑驳的壁画。张瑞槿走在前头,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用发丘指按石壁上,目光扫过每一处缝隙。
“都别碰墙。”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壁上那些凸起的纹路,是引魂钉,碰了会招来东西。”
话音刚落,队伍末尾一个汪家手下好奇,抬手碰了一下。那凸起的纹路“咔”地陷了下去。
“蠢货!”文槐青回头低喝。
整条墓道猛地一震,两侧墙壁里射出密如飞蝗的弩箭,箭头上泛着幽蓝毒光。几个反应不及的人被钉在墙上,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断了气。
文槐青站在岔路口,目光在几处岩壁上扫过,忽然指了其中一条:“走这边。震位生门,巽位死路。”
一个手下哆嗦着问:“族长,您……您确定?”
文槐青没回头:“祖先传下来的东西,错不了。”他顿了顿,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声音沉下去,“是我没护住他们。”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前方黑黢黢的墓道深不见底,隐隐有腥风从深处吹来。
张起灵握刀,脚下一动,就要上前开路。
张瑞槿伸手拦住他。
“你往后去。”她没回头,声音很稳,“护着安安。”
张起灵脚步一顿,看着她。
“这里我比你熟。”张瑞槿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他和文安前面,“张家瑞字辈,还没老到要你一个孩子挡在前面。”
她的声音低下去,只有他能听见:“你当年放野,瘦得跟竹竿似的,还不是我护着你走到最后。这次,也一样。”
张起灵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文安在后头听见了,小声问:“妈,族长也要跟着我们走吗?”
“他跟着你。”张瑞槿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们两个,都得给我好好走出去。”
话音未落,前方墓道里忽然涌出大群尸蹩——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足有拳头大,甲壳泛着金属光泽,见活物就扑。
张起灵抽刀,把文安往身后一挡。刀光如练,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开扑上来的尸蹩,甲壳碎裂,黑浆四溅,溅在他漆黑的衣摆上。
张瑞槿喝道:“都靠过来!尸蹩怕火!”她把火把往地上一扫,一片尸蹩吱吱叫着退开。
文槐青站在高处,环顾四周,忽然指向侧面石壁:“那里有引火沟!往那边引,能烧掉这一片!”
一个手下抄起火把去点,火舌顺着暗槽蹿出去,半条墓道成了火海,尸蹩烧得噼啪作响。
火刚熄,暗处又窜出几道黑影——几个浑身腐烂的血尸,动作奇快,指甲如钩,腥臭扑鼻。
张起灵抬刀迎上。刀锋劈开一只血尸的脖颈,黑血喷出,他反手一记,发丘指插进另一只血尸的天灵盖,抽手时带出一股脑浆。
张瑞槿挡在最前面,一掌拍碎一只血尸的头颅,回头喝道:“起灵!你护着安安,前面交给我!”
张起灵没退。他把文安护在身后,一刀架开扑向她的血尸,声音平静:“我守她,也守得住。”
张瑞槿看了他一眼,没再拦,只丢下一句:“那你别离我太远。”
文安攥着匕首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却咬着牙没躲。有一只血尸从侧面扑来,她抬手一刺,匕首扎进那东西的眼窝,黑血溅了她一脸。
张起灵回身一脚把那血尸踹飞,顺手把文安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站我身后。”
地宫深处,真正的凶煞现世。那东西足有两丈高,浑身裹着黑气,双目赤红如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张瑞槿第一个冲了上去。她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击都往那东西的要害招呼。
“文槐青!左翼!”她喝道。
文槐青答应一声,退到侧翼。他武功不高,却总能精准地算出那邪祟下一步的动作。
“它要退!右后方三丈,破它的阵眼!”文槐青喊。
张瑞槿应声而动,一掌拍碎一块突起的怪石。那邪祟的动作一滞,黑气散了几分。
张起灵在另一侧策应。他身形如鬼魅,贴着那邪祟的后背游走,刀锋专挑它肋下最薄弱的黑气处下刀。每一刀落下,都带出一道裂帛般的破风声;
那邪祟嘶吼着反手拍来,他侧身避开,脚下一蹬,借力跃上它的肩头,反手一刀,插进它赤红的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