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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第4页）

林霜看着他，平静地回答：

"两个月里没有出现任何我们无法响应的状态，873份样本每一次行动都有预告，每一个数据都可以核查，没有任何一次出现陈顾问或者我们整个团队不清楚、不理解、无法控制的情况。这是我们的实际风险评估。"

白岩盯着她看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走了。

林霜回到座位上，没有说话，把刚才记下的联络事项发给了陈浩一份副本。

段云全程在记录什么，一边吃饭，一边低头在平板上打字，没有打搅任何人。

许林问了阮志远一句："KL-7现在外面的实际温度多少度？"

阮志远说："白天最高十八度，现在大概八度。"

许林点了一下头，把这个数字记下来了。

程宇吃了大半，停下来，对整桌人说了一句：

"我有一个问题，你们谁都可以回答——873份维达族基因样本，目前跟你们团队的通讯接口是谁在负责的？"

饭桌上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我，"莫希说，"日常数据同步和通讯整理是我负责的，有需要分析的内容我和陈顾问一起看。"

"是文字通讯还是有其他格式？"

"文字为主，"莫希说，"有时候是数据包，附带代谢图和环境参数，我们做了一个转译接口，让它发出来的数据格式可以在我们的系统里直接读。"

"你们自己做的转译接口？"

"是，"莫希说，"一边做一边改，从第25天左右开始建，现在基本稳定了。"

程宇把这个记下来，然后把最后一口饭吃完了，说了一句"谢谢"，没有多余的话，但那两个字是认真说的。

陈浩在对面看着这一切，把碗放下，没有说话。

晚上八点整，张远航敲了陈浩的门。

"今晚能谈半个小时吗？"

"进来。"

这是他们正式会谈的第一次，在陈浩的住舱里，两把椅子，一张小桌，不大，坐下来面对面。

张远航没有拿出任何记录设备，他把平板翻到材料包的封面，然后把它扣在桌上，面向陈浩：

"今天我把材料大致看完了，"他说，"先说我的判断——这份材料在技术层面是充分的，数据链完整，记录规范，这一点我不否认。"

陈浩等着后面的话。

"但我有一个程序问题，"张远航说，"873份维达族生物体——我看到材料里把它们称为873份样本，这是你们团队的内部称呼。星盟至今没有就这些实体的法律地位做出正式认定，它们是样本？是系统？是某种意义上的行动主体？这件事不确定。"

"我们叫873份样本，"陈浩说，"因为它们起源于维达族存放的基因样本，这是它们最准确的来源描述。至于法律地位，你说得对，星盟没有认定，但这不影响实际协作——我们不需要它们有法律地位，我们需要它们工作，而它们在工作。"

"问题是，"张远航说，"在工作这件事——谁在主导？"

"合作，"陈浩说，"它们提方案，我们决定做不做。每一步都是我们在决策，不是它们。"

张远航看着他，停了几秒：

"材料里有一段，873份样本在报告里写了我们认为，不是数据显示，是我们认为。"

"对，"陈浩说，"这是它们第一次在报告里用这种措辞。"

"你怎么理解这件事？"

陈浩想了一下，没有回避：

"我理解为，它们从纯粹的数据输出，向某种主动判断在演化。这件事我认为应该记录，不应该回避，因为它实际上是这两个多月协作状态的一个反映——双方都在适应对方。"

张远航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在平板上翻了一下，然后说：

"你是说，这件事你觉得是正常的？"

"我觉得是真实的，"陈浩说，"正不正常不是我定义的，但它发生了，我如实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