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鞋、挂外套、洗手,动作熟练得像来过一百次。然后他在林舟对面坐下,拿起碗筷,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酱香浓郁,炖得很烂,骨头一抿就脱了。
他嚼了很久,久到林舟不耐烦地抬头:"不好吃不吃"
"好吃。"顾言琛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睫垂下来,"好吃得我有点想哭。"
林舟夹排骨的手一顿。
“哭一个我看看”
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个人。顾言琛低着头,肩膀线条绷着,眼眶确实有一点发红,但他死忍着,用筷子扒了一口饭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像个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软肋却不肯承认的小学生。
林舟看了两秒,没拆穿他。
他只是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顾言琛碗里。
那天晚上两个人把一锅排骨吃得干干净净。吃完林舟洗碗,顾言琛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看了很久。
"林舟。"他忽然开口。
"嗯。"
"你"顾言琛顿了顿,"当时为什么不怕我"
林舟手里的碗在水流下冲了两秒,才说:"你没我可怕"
怎么说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摸透你了,神经病似的。
"那你"
林舟关上水龙头,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水珠从碗沿滴落的声音,一滴,两滴。他看着手里那只洗干净的碗,碗壁很白,上面映着他自己的脸。柔软的、笨拙的、正在投降边缘的某种东西。
他把它放回碗架。
"你很吵"他说
顾言琛在后背轻轻抵着门框,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很哑,很低。
"林舟。"
"又干嘛。"
"我能抱你一下吗。"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
林舟背对着他,手还搭在碗架上。他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想转过来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拒绝。
只有水龙头还在一滴一滴地漏着水。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长,他轻轻说了一句
"你没长腿啊"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走开。
顾言琛走过去,从背后伸手,很轻地拢了一下他的肩。贴得很近,但没真的抱实,像是试探,像是尊重,像是怕把他吓跑。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林舟肩头上方一点的位置,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喜欢上你了"
林舟没甩开他。
“有病”
耳廓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