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哪里变了。她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还是会在中午把便当盒推到我面前,还是会在放学后等我一起走。可我们之间,多了点什么。
多了一层,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心照不宣。
比如,她不再躲着我。以前,每当我们不小心对上眼,她总会飞快地移开视线;现在,她会看着我,弯起眼睛,轻轻地笑。
比如,她偶尔会在我写作业的时候,凑过来,指着我的笔记本右下角说:"这里,你又画小星星了。"
"你怎么知道?"我明知故问。
"因为我也喜欢画。"她说,然后在我画的那颗小星星旁边,用铅笔又画了一颗,比我的那颗,要圆一点,漂亮一点。
两颗小星星挨在一起,像一对。
我看着那两颗星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放学后,我们照例一起回家。走到街角,我习惯性地要往书店走,她却拉住了我的袖子。
"知夏,"她说,"今天,能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哪里?"
"你小时候,我们……常去的地方。"她说,"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我愣了一下。
记忆里,那个铺满星星的夏夜,两个小孩子躺在草地上。那片草地在哪里,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它像被一层雾蒙着,影影绰绰。
"我……"我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我记不太清了。"
她看着我,眼里的光暗了暗,随即又亮起来。
"没关系。"她轻声说,"我们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都想起来的。"
"嗯。"我用力点头。
那天,我们没有去成那片草地。我们去了书店。
二楼的天文科普书架前,我们并排坐在地板上。她抱着那本《星之观测》,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画着星星的那一页时,把杂志递到我面前。
"知夏,你还记得这颗星星吗?"
"记得。"我说,"我总觉得,我好像也画过这样一颗星星。"
"因为,那本来就是你画的呀。"她轻轻地说,指尖抚过那颗手绘的小星星,"很久以前,我们一起看这本杂志的时候,你在这上面,画了一颗星星。你说,这是我们的星星。"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们的……星星。"
"嗯。"她笑着,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你说,以后看到这颗星星,就要想起我。"
我心里猛地一酸,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原来,那本杂志上的小星星,是我画的。
原来,我遗忘的那段时光里,藏着我曾经那么用力地、想要记住一个人的证据。
"晚星,"我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她摇摇头,把脸埋进我的肩头,声音闷闷的:"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不好。"
"不。"我打断她,"你最好。"
她噗嗤一下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那个下午,我们坐在旧书的灰尘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我们说了很多话,关于星星,关于彗星,关于那个"永远在一起"的约定。
"知夏,"她忽然说,"等米拉最亮的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观景台看彗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