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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相认未完的约定（第1页）

我的手还在抖。

照片上，两个小女孩在漫天的星光下笑得那么开心；手帕里，半块深蓝色的星石静静地躺着，断口参差，像一句被掰成两半的誓言。我看看照片，又看看缩在床角的晚星，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又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对上了榫头，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晚星。"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你……就是她，对不对？"

就是那个，在夏天的夜里，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看星星、一起数彗星、一起许下"永远在一起"的小女孩。

晚星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脸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肩膀一下一下地颤着。长发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尖尖的下巴。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床很小，我们俩挤在一起。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她发抖的手。

她的手冷得吓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像一块在冰水里浸了很久的玉。

"别哭。"我说，声音也哽住了，"我……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是谁。"

"不……"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不该想起来的。你不该……"

"为什么？"我问。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那双浅茶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悲伤。

"因为是我让你忘记的。"她说。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砸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让我……忘记的？"我呆呆地重复。

她别过脸，用力地闭了闭眼，眼泪又掉了下来。

"很多年前，"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像随时会断掉，"我……我做了一件很自私的事。我许了一个愿。"

"许愿？"

"对着彗星许愿。"她说，"我许愿，让你忘记我。"

我愣住了。

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窗帘，也吹得那半块星石上的光明明灭灭。

"为什么？"我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为什么，要让我忘记你？"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伸出冰凉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因为……"她哽了一下，"因为我不能一直陪着你。"

"胡说。"我脱口而出，"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她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笑了。那是我见过的最悲伤、最温柔的笑。

"嗯。"她轻声说，"我回来了。可是知夏，我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却不肯再说了。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身子靠了过来，像一只累极了的、终于找到落脚点的鸟。

她的头，轻轻靠在了我的肩上。

那一瞬间，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像雨后的草地，又像某种很旧很旧的回忆。我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跑了她。

"知夏，"她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梦呓，"这半块石头，你还记得吗？"

我低头看向手里那半块星石。

"我记得……一点点。"我说，"我们，一人一半。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