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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亮着灯的屋子（第3页）

我鬼使神差地，轻轻拉开了那个抽屉。

里面很整洁。一本《星之观测》摆在最上面——就是书店里那本彗星杂志。杂志下面，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手帕。

我拿起手帕，它包着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

手帕里，是半块星形的石头。

石头是深蓝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一小片凝固的星空。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从一整块上面掰下来的。我把它托在手心，只觉得它冰冰凉凉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我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在那半块石头下面，还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泛黄。上面是两个小女孩，肩并肩坐在一片草地上，身后是漫天的星星。左边那个女孩扎着两根羊角辫，笑得见牙不见眼，缺了一颗门牙；右边那个女孩安静些，脸色苍白，却笑得温柔，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星形的石头。

而那个扎羊角辫、缺门牙的女孩，是我。

是我小时候的样子。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那张照片，那片星空，那半块石头，还有那个一遍遍在梦里出现的夏夜，像无数块拼图，在这一刻，终于"咔嗒"一声，拼在了一起。

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撞开了一条缝。

我看见漫天的星星，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躺在草地上，牵着手。

"我们约好了哦。"脆生生的声音说，"等米拉回来的时候，我们还要一起看星星。"

"嗯！"另一个声音认真地应着，"永远，永远在一起！"

"那，给你这个。"那个小女孩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两块掰开的星石，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蓝，"这是我从那颗星星上摘下来的，一人一半。这样，就算分开了，我们也永远在一起。"

"好！"缺了门牙的小女孩，也就是我，郑重地接过其中半块，握得紧紧的，"我们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小小的手指，在漫天的星光下，勾在了一起。

……

"永远在一起"——那个牵着我手的小女孩，那个在星空下和我交换石头的小女孩，那个笑着说明年还要一起看星星的小女孩——

是你。

一直都是你。

我死死地攥着那张照片，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颤抖的声音：

"……知夏。"

我猛地回头。

晚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坐起身，怔怔地看着我手里的照片和那半块石头。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眼睛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对不起。"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我不该来找你的。"

她蜷起身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我不该来的。我明明……"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明明只是，想再看你一眼的。"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