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年……"我喃喃。
"错过了,就真的是一辈子了。"唐果在旁边感叹。
人群里,晚星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我侧过头看她。她正仰着脸,望着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那双浅茶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整片夜空都装进去。
"晚星,你还好吗?"我小声问。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我只是……有点期待。"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带走。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说的"期待"里,还藏着一点别的什么,一点点,像是害怕的东西。
"说到米拉彗星啊,"程愿学姐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讲过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传说米拉彗星,其实会选人。"程愿学姐推了推眼镜,故意把声音拖得又低又长,"被它选中的孩子,身上会长出星星一样的印记。那些孩子会慢慢失去体温,影子也会一天天变淡,最后……咻的一下,化作星光,回到天上去了。"
"哇——"
几个胆小的女生尖叫起来,唐果吓得直往我身上靠:"妈呀,大晚上的讲鬼故事!"
程愿学姐哈哈大笑:"骗你们的啦,就是乡下的老迷信,哪有什么选人。彗星就是彗星,一堆冰和石头罢了。"
大家都跟着笑,气氛又轻松起来。
可我没有笑。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晚星身上。
她坐在我旁边,一动不动。月光下,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她的手,正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还有她腕上那道,我见过好几次的、青蓝色的痕迹。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晚星。"我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她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朝我挤出一个笑:"……我在。"
"你没事吧?"我小声说,"学姐讲的那些,都是假的。"
"我知道。"她轻声说,"都是假的。"
可她的声音,却抖得厉害。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星星出来了。
程愿学姐站在最大的一架望远镜前,教大家怎么看。轮到我和晚星时,我趴在望远镜的目镜前,看到了土星——一颗小小的、戴着光环的星星,安静地悬浮在黑暗里,美得不像真的。
"好漂亮……"我小声感叹,然后退开,把位置让给晚星,"你也看看。"
晚星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她直起身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偷藏了一整片星空。
"我小时候,最喜欢认星座了。"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雀跃,"你看那边——那是天鹅座,像不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鸟?那边是天琴座,那颗最亮的是织女星。还有那里,那个W形的是仙后座,像不像王后的宝座?"
她抬起手,指向夜空。月光照在她伸出的手指上,纤长而苍白。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却发现自己看的不是星星,而是她的侧脸。
"晚星,"我脱口而出,"你懂好多啊。"
她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很多,脸微微红了:"没、没有,就是喜欢。"
"那你要不要加入天文部?"我笑着说。
她的笑容,却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一点。
"……还是不了。"她轻声说,"我大概,待不了多久。"
我没听懂她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来得及问。因为唐果在那边喊我们过去吃关东煮。
大家围坐在野餐垫上,分食着热乎乎的关东煮。夜风很大,却很舒服。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对着星图争论哪个是哪个星座,吵吵闹闹的,像一群挤在一起的麻雀。
我和晚星并肩坐在天台的矮墙上,披着同一条薄毯。毯子是我们一起从唐果那里抢来的,粉色的,还带着点汽水的甜味。
"你冷吗?"我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