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言黎收摊后没有立即回磨坊配药。
她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木托盘里剩下的最后一瓶止血药和一瓶提神药剂,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药瓶收回木箱,沿着村道往村西走去。
老孟正在铁匠铺门口劈柴。看到她走过来,他把斧头立在木桩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言丫头,今天这么早?」
「孟师傅,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你说。」
「我想把磨坊的二层改成工作室。需要一个稳固的工作台,一个存放药材的架子,还要在墙上开一扇大一点的窗户,让光线能照进来。」
老孟想了想,又看了看她。「你这是打算长干了?」
「嗯。」
「那行。工作台和架子我都帮你做,木头村里有现成的。开窗户的话,你得去找周叔买玻璃,他那杂货铺里应该有存货。」
「玻璃多少钱一块?」
「巴掌大的,大概两枚银币。你要开多大的窗户?」
言黎比划了一下。「这么大。」
老孟估算了一下。「那得四块。八枚银币。」
八枚银币。她昨天摆摊的总收入是两枚银币又三枚铜币。加上手头原有的十一枚银币四十七枚大铜币,总共十三枚银币又五十枚大铜币。如果花掉八枚去买玻璃,她就只剩五枚银币出头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玻璃先不买。」她说,「先把工作台和架子做好。窗户的事,我再想办法。」
老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行。工作台和架子,我今天下午就能搞定。你回去把二楼清出来就行。」
言黎回到磨坊,爬上阁楼,开始清理。
阁楼里的杂物上次已经清过一次,但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需要归置。她把几块旧木板搬到楼下,把墙角堆积的碎瓦片扫干净,又用湿布把地板擦了两遍。
阳光从天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她站在那道光里,环顾四周。
阁楼不大,大约十来步见方,屋顶呈斜坡状,最高处勉强能直起腰。墙壁是粗糙的石砌,缝隙里填着早已干裂的泥灰。地板踩上去有些松动,但还算结实。
她走到那扇小窗户前,往外看去。
窗外是村子的全景——错落的屋顶、纵横的巷道、远处起伏的山峦。晨雾正在散去,阳光一寸一寸地漫过田野。
她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转身下楼,从木箱里翻出几张泛黄的草纸——那是她之前包裹药材用的,一直没舍得扔。她把草纸裁成合适的大小,又找出半瓶用剩的鱼胶,爬上阁楼,把那扇小窗户的玻璃卸了下来。
然后她拿着玻璃,去了村口的杂货铺。
「周叔,您这里有没有玻璃刀?」
「玻璃刀?」周叔翻了半天,从角落里找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工具,「就这一把,好久没人用了。你要裁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