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透,言黎就把最后一瓶药水从锅里捞了出来,放在窗台上冷却。
她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听到颈椎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哒声。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十一只陶瓶——六瓶止血药、三瓶治疗药水、两瓶提神药剂。瓶口用软木塞塞紧,再用蜡封好,标签上用炭笔写着药名和配制日期。
这是她用全部存货配制出的第一批成品。
她洗了手,把桌面收拾干净,然后把那十一只陶瓶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木托盘里,端着走出了磨坊。
清晨的灰石村还没有完全醒来。雾气贴着地面流动,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她沿着村道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在树根旁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放下木托盘,然后把昨晚写好的一块木牌竖在一旁。
木牌上用炭笔写着几行字:
黎光馆药水摊
止血药——3大铜币瓶
治疗药水——6大铜币瓶
提神药剂——5大铜币瓶
(比镇上便宜两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木牌上的字,确认没有写错,然后在老槐树根上坐了下来,等着第一个顾客上门。
等了大约一刻钟,第一个村民出现了。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扛着一把锄头,看样子是要下地干活。他看到老槐树下多了一个摊子和一块木牌,脚步慢了下来,走近看了看,又看了看坐在树根上的言黎。
“你是新来的那个药师?”
“嗯。言黎。”
“这药水……比镇上便宜两成?”
“止血药镇上卖4大铜币,我这里只收3大铜币。治疗药水镇上8大铜币,我收6大铜币。提神药剂镇上6大铜币,我收5大铜币。”
中年汉子蹲下来,拿起一瓶止血药,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闻着倒是正宗的。效果怎么样?”
“你可以先买一瓶试试。效果不好,下次不买就是了。”
中年汉子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三枚大铜币,放在木托盘边上。“来一瓶止血药。”
言黎收下铜币,把一瓶止血药递给他。中年汉子接过药瓶,揣进怀里,扛起锄头走了。
言黎把三枚大铜币放进挂在腰间的一个小布袋里。这是她今天的第一笔收入。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生意不冷不热。
陆陆续续有村民路过,有的停下来看一看,问一问价,然后走了;有的犹豫了一会儿,掏钱买了一瓶;还有的只是看了一眼木牌上的价格,嘀咕了一句“比镇上便宜倒是真的”,然后继续赶路。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考验。
一个穿着体面、看起来家境不错的胖妇人走到摊前,拿起一瓶治疗药水看了半天,然后放下,又拿起一瓶止血药看了看,然后放下。
“你这药水,真比镇上便宜两成?”
“木牌上写着,您可以自己算。”
胖妇人撇了撇嘴。“便宜是便宜,但这质量靠不靠谱啊?我可不想买了便宜货回去,用了没效果,耽误了病情。”
言黎抬起头看着她。“您家里有人生病了?”
“我家老头子这两天咳得厉害,夜里都睡不好觉。我想买瓶治疗药水回去给他喝喝看,但又怕你这药水是兑了水的。”
言黎没有生气。她拿起一瓶治疗药水,拧开木塞,倒了几滴在手背上,然后把伸到胖妇人面前。
“您闻一下。”
胖妇人犹豫了一下,凑近闻了闻,然后眨了眨眼睛。“这味道……比我在镇上买的那些药水还要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