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黎在磨坊住下来的第五天早上,做了一件她早就该做的事——清点家底。
她把木箱从墙角拖到窗边,打开锁扣,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在铺开的布料上码好。
首先是钱袋。她把里面的钱币全部倒出来,按面值分开,一枚一枚地数。
金币:零。
银币:十一枚。
铜币:四十七枚。
合计十一枚银币又四十七枚铜币。按照大陆通用的十进制换算,一枚金币等于十枚银币,一枚银币等于十枚铜币。她手头的全部财产,不到十二枚银币。
她把这些钱币重新装回钱袋,扎紧口子,放在一旁。
然后是药材。
她从队伍里带出来的药材本就不多,这几天又用掉了一部分——给老猎人包扎用了一瓶治疗药水,给霍婆婆针灸后用掉了少量舒筋活络的药材,给老铁匠配制内服药又消耗了一批。她把剩余的药材逐一清点,在脑子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存量:
月光草粉末,约够配制五次镇静药剂。银叶草,约够配制三瓶魔素墨水。止血藤干条,约够配制十份止血药。其余几种零散的辅料,每种都只剩下底子,最多再用一两次就见底了。
她需要进货。而进货需要钱。
她把药材重新包好,放回木箱,然后拿出她的刻刀。
刻刀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像样的工具。刀刃已经有些钝了,在指尖轻轻划过时感觉不到应有的锋利感。她试刻了一块废石料——刀锋划过石面时阻力很大,切口边缘有细微的崩裂,线条不够流畅。这样的刻刀,已经不适合用来雕刻精细的符文了。
她需要磨刀。或者换一把新的。
她把刻刀放在桌上,又从木箱底部翻出她的符文材料存货。一小块低纯度魔素石英,两块普通页岩符文板,半瓶魔素墨水——那墨水还是三个月前配制的,沉淀物已经结成了一层薄薄的膜,需要用之前先摇晃均匀。
符文材料的价格她心里有数。一块品质过得去的空白符文板,镇上卖十五枚银币起步。一小瓶标准容量的魔素墨水,八枚银币。她手头的钱,连买一块好一点的符文板都不够。
她把所有东西清点完毕,在脑子里汇总成一个清单:
资产:十一银四十七铜。
药材:仅够支撑一到两周。
刻刀:已钝,急需打磨或更换。
符文材料:极度匮乏。
其他:无。
她坐在窗边,看着这个清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出了磨坊。
她先去了一趟村里的杂货铺。
杂货铺开在村口老槐树的对面,是一间低矮的木屋,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周记杂货”四个字。店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瘦高个,戴着顶洗得发白的布帽,正在门口整理一捆麻绳。
“周叔。”言黎按照村里人对他的称呼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