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去给霍婆婆看病了?”
“嗯。”
“她怎么样了?”
“腰腿的问题,魔素通路老化。能缓解,但没法根治。”
年轻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霍婆婆是村里最穷的几户之一。她孙子阿福那三枚铜币,估计是他攒了很久的。”
“我没收他的钱。”
年轻女人挑了挑眉。“那你图什么?”
言黎看着她。“我图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言黎到这个村子以来,第一次有人对她露出不带审视和戒备的笑容。
“我叫翠花,住在村东头第三家。你要是缺什么菜,可以来我院子里摘。”
“言黎。谢谢,不过我会付钱的。”
“随你。”翠花摆了摆手,挎着菜篮子走了。
言黎回到磨坊,继续她上午未完成的修缮工作。她找了几块木板,把最破的那扇窗户钉上了几根木条,至少能挡住晚上的风。然后她又和了一些泥浆,把墙壁上剩余的裂缝一一填上。
干到下午,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看着磨坊一点点变得可以住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傍晚时分,她正在磨坊后面的小溪边洗手,村长霍根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听说你今天去给霍婆婆看病了?”
“消息传得真快。”
“村子里就这么大,谁家来了客人、谁家买了肉,不到半天全就知道了。”霍根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霍婆婆的病怎么样?”
言黎把诊断结果和治疗方法简单说了一遍。霍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儿子儿媳,五年前死在北境的一场魔兽袭击里。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要拉扯一个孙子。不容易。”
“我知道。”
“她的药钱,村里能报销一部分。你回头把账记好,月底来找我。”
言黎甩了甩手上的水。“不用。她那点药,成本不高。”
霍根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随你。对了,你明天有空的话,去一趟铁匠铺。老铁匠说他的风湿犯了,手抖得打不了铁。你去看看能不能帮他缓解一下。”
“好。”
霍根站起身来,拄着拐杖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言黎。”
“嗯?”
“欢迎来灰石村。”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回答,就继续一瘸一拐地走了。
言黎站在溪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晚风从山那边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她低下头,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一个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沾着泥灰、但眼神平静的年轻女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也许真的可以待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