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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诊（第1页）

言黎跟着小男孩穿过村子，来到村子西边一座低矮的木屋前。屋子比村里大多数房屋都要破旧一些，门口的台阶有一块已经塌了半边，用碎石胡乱垫着。小男孩推开门，一股陈旧的药味和烟火气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些许光亮。靠墙的木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干裂的河床。她听到动静，吃力地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小男孩。

“阿福……你带谁来了？”

“奶奶，我找了药师来给您看病。”小男孩快步走到床边，把那三枚铜币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的小桌上，“药师姐姐，您快帮我奶奶看看。”

言黎走到床边，拉过一张矮凳坐下。她没有急着问诊，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老人的面色和呼吸。老人的脸色蜡黄，嘴唇有些发白，呼吸倒是还算平稳。她伸手轻轻按了按老人的手背，皮肤回弹的速度很慢——有明显的水肿。

“老人家，您腰疼多久了？”

“有个把月了……”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开始只是酸，后来越来越疼，这两天干脆起不来床了。”

“是骨头疼还是肉疼？”

“说不上来……就是整个腰都疼，连着腿也麻。”

言黎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大小便是否正常，胃口怎么样，夜里睡不睡得着。老人一一回答了，有些问题她不太确定，小男孩就在旁边补充。言黎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做着判断。

这不是简单的扭伤或劳损。从症状来看，更像是魔素循环不畅导致的神经压迫——这在老年人中并不少见，随着年龄增长，体内的魔素通路会逐渐萎缩，就像老化的水管一样，流量变小，杂质沉积，最终堵塞。

“老人家，我要给您做个检查，可能会有些不舒服，您忍一下。”

她让老人趴卧，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卷，展开后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这是她母亲教给她的技法——用银针刺激特定的魔素节点，疏通淤堵的通路。她拈起一根银针，在指尖捻了捻，找准穴位，轻轻刺入。

老人闷哼了一声。

“疼吗？”

“有一点酸……胀胀的。”

“那就对了。”

言黎的动作很稳，下针的位置精准。她一口气扎了七根针，分布在腰部到小腿的几条主要魔素通路上。然后她坐下来，静静地等了大约一刻钟。其间她时不时调整一下银针的角度，或是轻轻捻转几下。

一刻钟后，她开始起针。起针的顺序和下针相反，从最后一根开始，一根一根地拔出，每拔出一根就用干净的棉布按住针眼片刻。

“好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人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腰，然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像……没那么疼了。腿也不怎么麻了。”

“这只是暂时的缓解。”言黎收起银针，“您的魔素通路老化得比较厉害，想要彻底治好不太可能，但通过定期调理，可以让您正常下地走路、做些轻便的家务。我给您开一副药，每天早晚各喝一次，七天一个疗程。喝完一个疗程后休息三天，然后再来找我，我给您调整方子。”

她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快速地写下了一份药方。字迹潦草但工整，药材的名称和用量都写得很清楚。她把药方递给小男孩。

“这上面的药材，镇上药铺里大部分都能买到。如果买不到的，你来告诉我，我想办法给你凑。”

小男孩接过药方，认真地看了看——虽然他大概率认不全上面的字。他把药方折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药师姐姐，多少钱？”

“药方不收钱。等你去抓了药，再把药钱给我就行。”

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言黎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老人叫住了她。

“姑娘……谢谢你。阿福这孩子爹妈走得早，就剩我一个老太婆跟他相依为命。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倒下了，他就真没人管了。”

言黎的脚步顿了顿。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不会倒下的。至少现在还不会。”

她走出木屋，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门口，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往磨坊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她遇到了早上那个在村口质疑她的年轻女人。那女人正挎着一个菜篮子从菜地里回来，看到言黎，脚步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