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霍根到了他家。霍根的家是一栋结实的木屋,门前种了一棵枣树,院子里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他推开篱笆门,示意她进屋。
屋子里陈设简单但整洁。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旧剑和一个盾牌——看起来是他年轻时用过的。霍根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言黎坐下来。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磨坊虽然破,但遮风挡雨没问题。”
“磨坊空了大半年了,之前是用来存粮的,后来村里的粮仓建好了,就废弃了。”霍根喝了一口水,“你要是想长住,得自己修一修。屋顶有几处漏水,墙壁也有些地方需要补。”
“我知道。我今天看了一下,屋顶需要换几块瓦,墙角的裂缝用泥巴糊上就行。水渠如果通一通,说不定还能让水轮重新转起来。”
霍根挑了挑眉。“你会修?”
“不会。但我可以学。”
霍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磨坊你可以先住着,不收你租金。但你得帮村里人看病配药,价钱你自己定,我不干涉。”
“可以。”
“还有一件事。”霍根放下杯子,看着她的眼睛,“我不问你从哪里来,也不问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偏僻地方来。但你既然要在灰石村落脚,就得守灰石村的规矩。不惹事,不骗人,不偷不抢。能做到吗?”
“能。”
霍根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就行了。你缺什么材料,可以去镇上买,来回一天的路程。如果急用,可以先跟村里人借,记在我账上。”
言黎也站了起来。“谢谢。”
“不用谢我。”霍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是觉得,一个会给陌生人免费包扎的人,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言黎回到磨坊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雾气散去,露出了灰石村的全貌——一个坐落在山坡上的、安静的、不起眼的小村子。
她站在磨坊门口,打量着这座即将成为她新居所的破旧建筑。屋顶确实有几处瓦片移位了,墙角有一条明显的裂缝,水轮的木叶已经腐朽了大半。
她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第一步是清理阁楼。她爬上那个摇摇晃晃的梯子,把阁楼里的杂物一件一件搬下来。有一些是前任磨坊主留下的旧衣服和破被子,已经霉变得不成样子,直接扔到废料堆。有几个陶罐,洗干净后还能用。还有一本被老鼠啃了一半的书,封面已经看不清了,里面讲的是基础的农作物种植知识。她把书放在窗台上晒着,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清理完阁楼,她开始修补墙壁。她在磨坊后面的土坡上挖了一些黏土,掺上切碎的干草和适量的水,搅匀成泥浆,然后用一块木片把泥浆抹进墙缝里。这项工作比她想象的要费力——她蹲在墙根下一干就是两个小时,腰酸背痛,手指被粗糙的墙面磨得生疼。
但她没有停下来。
中午的时候,她回到屋里,坐在门槛上吃早上剩下的半条面包。面包已经有些硬了,但她嚼得很仔细。吃到一半,她看到一个小男孩站在不远处,正怯生生地看着她。
那孩子大概七八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不少的旧衬衫。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
言黎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看着他。“有事吗?”
小男孩鼓起勇气走过来,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三枚铜币。
“我奶奶说,她的腰疼了好几天了,起不来床。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言黎看了看那三枚铜币,又看了看小男孩的眼睛。那孩子的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一种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小心翼翼。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带路吧。钱你收好,看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