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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三个看着很正经的男生从墙角晃出来，烟味裹着酒气扑过来。楚经雨的后背贴紧了墙，前几天打假完的腕骨的擦伤有些发烫，他刚想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手腕就被人攥住了，力道大得像铁钳。

“没带钱？”为首的人嗤笑一声，手往他书包里伸，“书…书总值钱吧？”

“……”

楚经雨不仅有点想笑，这么着急攒棺材本吗，书都不放过。

话没说完，楚经雨已经攥住了对方的手腕。他的手劲比看上去大得多，为首的人疼得龇牙咧嘴，抽空不忘骂句脏话，挥拳就往他脸上砸。

楚经雨偏头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耳际过去，砸在砖墙上发出闷响。他没多想，抬手就往对方的胳膊肘磕了一下，听见“咚”的一声，对方疼得蜷了手。

混乱里，不知谁的拳头落在他的后背，楚经雨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墙角的石头上，钝痛顺着骨头往上爬。

书包带“咔”地绷紧，楚经雨的指尖抠进墙缝里，指甲缝里渗进了灰。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是玻璃瓶砸在地上的脆响。

“松手。”

声音很淡，却像冰锥扎进喧闹里。楚经雨抬眼，看见路灯碎渣反射的光里，站着个穿黑外套的人，影子被巷口漏进来的月光拉得很长。

为首的人愣了愣，骂了句脏话就冲过去，却被对方侧身一躲，他肩窝撞在墙上，疼得闷哼出声。另两个人刚要动手，那人突然抬手，指了指巷口：“巡逻车的灯，你们要看吗？”

那人抬头，看见远处晃过红蓝相间的光，快速地松了手，三个人顺着墙根溜了。

巷子里重新静下来，只有污水顺着沟沿流的声音。楚经雨松开攥着书包带的手，指节泛着白，刚想说“谢谢”，对方已经转身往巷口走，黑外套的兜帽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的轮廓。

“桑复锦。”楚经雨脱口而出。

那人脚步顿了顿，回头叮嘱他：“下次走亮的路。”

说完又有点不放心，招了招手让楚经雨过来，他的指尖刚碰到楚经雨的肘关节，就被猛地挥开。

“别碰。”楚经雨的声音像淬了冰，校服袖子卷到一半，露出肘弯处那块青紫——是刚才被人创到墙壁磕的，边缘还泛着点红肿。

“可是看着好疼的。”

最后还是来到了小药房。

桑复锦捏着那管活血化瘀的药膏，指腹把铝管捏出浅浅的印子。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从袋子里翻出包棉签，撕开包装时，塑料纸的脆响被嘈杂的环境盖住。

“这个得赶紧揉开，不然明天会更疼。”他把棉签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你自己来？”

楚经雨没接，后背绷得像块拉满的弓。巷子外的蝉鸣一阵接一阵，桑复锦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显然动一下都牵扯着疼。

僵持了半分钟，他突然叹了口气，拧开药膏盖子，挤出一点在棉签上。“就一下，”他往前凑了凑，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揉开就好了，我轻点儿。”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做法有些偏激。

楚经雨的肩膀动了动，没再挥开。

棉签刚触到皮肤时，他还是瑟缩了一下。桑复锦的动作放得极慢，像在描摹什么精细的图案，指腹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点微热的温度，把药膏的清凉一点点揉进青紫的淤痕里。

楚经雨呼吸的节奏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

药膏渐渐被揉开，带着点草药的淡香在空气里散开。桑复锦拿了张纸巾，想帮他擦去多余的药膏，手刚抬起来，就听见楚经雨闷闷地说：“左边也有点。”

声音微沉，像怕被人听见。桑复锦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悄悄扬了点，重新蘸了药膏，往他左边的胳膊肘探过去。

微暗的巷子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药膏在皮肤上化开的细微声响。

涂完药还来不及一句道谢桑复锦就走了。

脚步声渐远，楚经雨盯着那剩下的半管药膏，指尖碰到依旧有点凉意，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看不懂桑复锦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往巷口看，月光已经把那人的影子揉碎了，只隐约看见对方领口露出的半寸布料——一种很美的薄绿。

美到他忘记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