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后,芦花荡。
“小姐,咱们回去吧。”
第一次随月华出门的木莲有些害怕,虽然她在小姐的耳濡目染下也是有些武艺在身,但这次毕竟在五鼠居住的陷空岛附近。
月华安慰她:“不妨事,你就当我们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这可是五鼠的地盘,听说他们手下人凶狠蛮横,还曾因捕鱼越界和我们家起了冲突,颇不好惹。”
这五鼠乃是五位结拜义士,钻天鼠卢方,擅长攀高登险;彻地鼠韩彰,会做地沟地雷;穿山鼠徐庆,能探山中十八孔;翻江鼠蒋平,可水中视物,足智多谋;锦毛鼠白玉堂,少年华美,文武双全。
他们就住在茉花村对面的陷空岛上,两地一江之隔,以芦花荡为界,以北是茉花村地界,以南是陷空岛地盘。
在丁月华看来,虽然两家偶有冲突,但都有侠义之心。之前,双方手下因捕鱼越界打了起来,卢方还主动跟大哥赔罪,足见他是个心怀坦荡之人。何况此次月华又不是来抢鱼的,只是借游览之故,打探其余几人对锦毛鼠入京的态度。
展昭赴开封已三月有余,月华托大哥书信询问,得知猫鼠冲突并未缓解。月华现在有些着急,便趁着游船之故,登岛拜访,若能顺势结交陷空岛几位义士,日后也好为展昭从中周旋。
前方就是陷空岛渡口,马上就可登岸,这时突然蹿出几人,用刀指着她们:“什么人?”
“我家小姐乘船游览,不想迷了路,水也用完了,故想登岸讨一碗水喝,不知几位大哥能否行个方便?”木莲小心回话。
其中一人看到小姐清丽秀美,打起算盘:五员外还未有良配,要是抓回去,献给五爷,必然有赏。他暗中递了个眼色,另一人却是个谨慎的:“你们到底是谁?报上名来!”
“告诉你家主人,茉花村丁家三小姐,丁月华来访!”月华忍住怒火,瞪了那心怀鬼胎之人一眼。
听说来者是茉花村丁家人,两人不敢怠慢,一人先行通报,一人在后引路。
月华方才上岸,回顾江面,只见数艘快船隐在芦苇丛里,岸上有高大的粗木栅栏,巡丁不时挎刀经过。再往前走,就能看到卢家庄正门,穿过头进院落,中间便是五义厅,厅堂东侧翠竹成林。
卢方早已接到通报,厅内等候。“卢庄主有礼!月华游船迷了方向,原本只想登岛歇息片刻,未想到惊动了卢庄主,特此致歉。”月华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我陷空岛和丁家只一江之隔,往日你两位兄长对我也多有关照,今日头回见妹子,自然有好茶奉上。”卢方大方回礼。
一盏茶后,月华问道:“方才我听庄内人提起,五弟去开封了,其他几位哥哥也不在家吗?”
“我五弟去开封寻那御猫,其余几位兄弟为了找五弟也去了开封。”
原来已有四人去了开封,只卢方在陷空岛等消息。月华趁机试探卢方对此事看法:“听说展昭的名号‘御猫’乃圣上所赐,实非自己所愿,未想这称号竟然惹来江湖事端。此事若不能妥善处理,南侠和五弟结怨,岂不惋惜?”
卢方迟迟未收到几位兄弟的消息,本就为此事忧心,见月华一提,就更想上京去寻,却又道出难处:“我等自然也不愿看到猫鼠结怨,但我这五弟桀骜不驯,根本不听人劝,两月前,我遣其他兄弟去寻,竟也杳无音讯。最近我确也动了离岛心思,只恐岛内无人主持大局。”
“卢大哥宽心,你们离岛期间,我丁家巡船可增加三成,兼顾陷空岛和茉花村,绝不会坐视江上生乱。岛内若有事,也可让卢夫人与我去信,我即刻可至。”
卢方听罢再无后顾之忧,带丁月华到卢夫人处,说明详情,迫不及待地收拾行囊。
没过几日,卢夫人因心下不安,便差人送信至茉花村,邀请月华来陷空岛小住。
卢方内院就在五义厅最深处,名尚林苑,院内有颗百年古木,院中布置了花圃,种了些寻常花草,更显院落清雅别致。
卢方和夫人现有一名幼子,唤卢珍不过八九岁。月华看着他,想起幼年缠着哥哥练剑的自己,不禁觉得可爱,于是也带着他练剑。卢珍觉得这位月华姑姑,不太一样,能陪自己练剑,也愿意陪自己摸鱼。没过多久,飞峰岭上,青石潭边两人身影处处可见。
日暮时分,他们穿过了松林,前面有座庭院,只听卢珍说:“姑姑,前面就是螺蛳轩,里面机关遍地,都是我五叔亲手布置的,咱们不要进去。”
月华有些吃惊,江湖中只听说白玉堂刀法如何了得,却不知他还擅长布置机关陷阱,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展昭碰到白玉堂会吃暗亏。但对着卢珍只是夸赞一句:“你五叔这么厉害呀。”
“那可不,通天窟里也有五叔设计的机关,那可是岛上专门关押犯人的重地。”此刻主人不在,月华也没有借口拜访,只得和卢珍返回。
这几日,月华在陷空岛上倒是清静自在。偶尔遇到陷空岛内部纷争,皆由卢夫人定夺,月华只从旁协助,不过多插手岛内事务。遇到慕名拜访五义的江湖侠士,月华便以世交身份接待,记录来访者身份,紧要之事则传信与卢方。
向晚,月华正在陪卢夫人下棋,却听下人来报:“五员外回来了。”
卢夫人让下人请白玉堂到五义厅,想要问问卢方近况,却听下人说,白玉堂已往东面竹林方向去了。片刻之后,才见白玉堂往五义厅来。这白玉堂容貌俊秀,气宇不凡,散漫中透着精明。白玉堂看到卢夫人身侧有客,因早前听下人提及,便知是丁月华。
“你就是丁月华,可真是多亏了你,大哥才有功夫去开封寻我。”白玉堂夹枪带棒,一点儿不掩饰从四位哥哥那儿受的委屈。
丁月华坦然一笑,正式行礼:“见过五弟,月华只是见卢大哥担心你,又有后顾之忧,故提出得空便来陪陪夫人,实则未帮上忙,更担不得这声谢。”
白玉堂心想:这丫头倒是厉害,暗中撺掇大哥去开封,言语上竟也挑不出错。“既如此,我已回岛。我与展昭的恩怨,不劳烦丁家人趟这浑水。”
白玉堂此刻明摆着赶人,月华只得让步:“既如此,丁月华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