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妖。”
哥窑老头:“……”
他拄着拐,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用拐杖敲了敲柜台:“这谁家的?”
温釉:“……刚来的。”
哥窑老头:“驱完妖,赶紧送走。”
那身影端着冰淇淋,站在原地,一脸认真:“我还能驱。”
那身影端着冰淇淋,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妖了,才把傩面从奶油里捞出来,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走到窗边,忽然停住了。
红姨坐在那里。她面前铺着一张红纸,手里捏着剪刀,正低头,看着纸上那把剪好的斩忘剪。
那身影没有鞠躬。
他第一次,没有鞠躬驱她。
他蹲下来。两米高的身子蹲下来,几乎和红姨平齐。四只眼睛在面具后,一动不动,看着红姨怀里那把斩忘剪。
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移了一寸。
然后他开口,声音沉下去,像在说一件很重的事:
“……好锋利的刀。”
红姨没说话。
那身影又说:“你娘剪的对。”
“不是被记得就行,要被正确记得。”
红姨的指节,在剪刀上收紧了一下。
那身影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他说话很慢,一字一句,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
“驱散,是把错的记忆赶走。”
“可记住的,还得靠你们自己。”
红姨抬起头,看着他。四目相对,不,是四只眼睛,和一双眼睛。
“我驱了一辈子妖。”那身影说,“可妖驱完了,人还得自己活。”
“记忆也一样。我赶得走错的,赶不走对的。对的,得你们自己留着。”
红姨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把斩忘剪,指腹沿着刀刃,缓缓滑过一遍。
那身影站起身,两米高的身子,重新顶到房梁。他站在窗边,看着铺子外,忽然说:
“我睡了很久。”
温釉走过来,问:“你从哪儿来?”
“地下室。”他说,“最里面那个舱。”
温釉心里一动。最里面那个舱,黑布盖着,遗忘值99。9%。她一直以为,那是空白人的。
“那副傩面,是我的。”那身影说,“我睡在那里。等它快醒了,我才醒。”
“它?”温釉问。
“那个没有影子的人。”那身影说,“他吸收遗忘。我驱散遗忘。”
他顿了顿,四只眼睛在面具后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