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过,就是戴过。”那身影说,“戴过傩面的人,就是傩主。”
他顿了顿,四只眼睛在面具后微微眯起,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身上,有我的印记。”
温釉还没想明白“傩主”是什么意思,那身影忽然皱眉。
四只眼睛在面具后眯起来,鼻翼翕动,像嗅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头,盯着铺子里某个方向,靠墙那排货架,空白的、灰蒙蒙的一角。那里什么也没有,可温釉知道,空白人站过的地方,一直留着那层说不清的滞重感。
那身影抬起手,一掌拍过去。
没有声音。
没有风。没有光。
可温釉忽然觉得,铺子里那层一直说不清的、灰蒙蒙的滞重感,散了。
像玻璃上的灰,被整个擦掉。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比昨天红姨剪下斩忘剪时,更彻底。斩忘剪是剪断,这一掌,是抹平。
温釉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釉契上那点隐隐的烫,又淡了一分。
那身影收回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环顾四周,认真地问:
“还有妖吗?”
“我还能驱。”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碗灵从柜台底探出头,小声说:“……没了,没了,都驱完了。”
那身影点点头,像很满意。他站在原地,两米高的身子,几乎顶到房梁,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温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大家伙有点……空。
她想了想,从柜台里摸出一个冰淇淋,昨天买给少年,少年没吃完,剩了一个,冻在冰柜里。
“你……要不要吃这个?”
那身影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冒着冷气的甜筒。四只眼睛在面具后一动不动,像在研究一件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伸手,接过来。端详了半天。
然后他把傩面摘下来,当勺子,舀进冰淇淋里。
温釉:“……”
碗灵:“……”
将军罐男孩从她腿后探出头,瞪大了眼睛。
那身影舀起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糊了一脸。他一本正经地嚼了嚼,点头:
“此物甚甜。”
温釉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看着那张黄金四目的傩面,沾满了融化的奶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身影浑然不觉。他端着冰淇淋,转身,看见哥窑老头拄着拐,从里间慢悠悠走出来。
他立刻一躬身,动作利落:
“这位妖孽——”
哥窑老头翻了个白眼:“老夫是瓷。”
那身影直起身,盯着他看了半天,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