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歪!”
“你闭嘴,专心绣。”
“你才闭嘴!”
绣线在帕子背面一针一针地走。猫灵嘴上凶,手下却稳,一针一线,收得整整齐齐。蝶灵不说话,低着头,绣得很慢,很仔细。
女孩坐在柜台前,看着她们绣,没说话。
绣完的时候,猫灵和蝶灵同时收针。猫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绣的字,又看了看蝶灵绣的,难得没挑毛病。
“……还行。”她说。
蝶灵“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我把帕子翻过来,递给女孩。女孩接过去,低头看。
帕子背面,绣着一行小字,“下辈子,还给你绣猫。”针脚细密,是旧时的绣法。
女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绣线上,沿着字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摸过去。她没哭,只是低着头,手指一遍一遍地摩挲着那行字,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爷爷的字。”她轻声说,“跟爷爷当年在帕子上留的字,一模一样。”
她没抬头。她只是把帕子轻轻贴在自己胸口,低着头,肩膀微微动了动。
猫灵和蝶灵站在柜台上,看着这一幕,都没说话。蝶灵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猫灵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别处。
我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女孩抱着那两块帕子,忽然觉得左手腕有点烫。
我低头一看,左手腕上那道青色的裂纹,正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光很淡,像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沿着裂纹的纹路,慢慢蔓延。
我愣了一下,想按住它。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是盏生。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站在我旁边,手指搭在我手腕上,指腹正好压在那道发光的裂纹上。
他的体温极低,像是握着一块冰。但那股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手腕上那道青色的光,竟慢慢暗了下去。
我没抽手。
盏生也没松手。他低着头,看着那道裂纹一点一点熄灭,直到完全恢复成一道安静的青色纹路,才松开。
“……别乱动。”他说,声音很轻,“它还不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他。他垂着眼,指腹上还残留着一点青色的釉色痕迹,像是被那道光照过,留下了印子。
“你手上……”我说。
盏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点青色痕迹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收进袖子里。
女孩抱着帕子站起来,冲我鞠了一躬:“师傅,谢谢你。”
“不用。”我说,“帕子收好,别放密封袋了。让它透透气。”
女孩点头,把帕子叠好,小心地收进包里。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猫灵和蝶灵。
“你们……”她轻声说,“谢谢。”
猫灵“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蝶灵冲她挥了挥手:“姐姐再见!”
女孩笑了笑,转身走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猫灵和蝶灵趴在柜台上,看着门口的方向,难得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蝶灵才小声说:“姐,我们什么时候……也能等到对的人来接我们?”
猫灵没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帕子,绣着猫的那块,针脚细密,是旧时的绣法。
“……会等到的。”她说,“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