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赶她?”
“赶了。”盏生说,“她不下来。”
猫灵在他头顶“哼”了一声:“我就不下来!你拿我怎么样!”
盏生没说话。他端着茶,站在原地,顶着一只猫灵,一脸生无可恋。
温釉看着盏生被猫灵踩着头发、端着茶一脸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盏生转头看她,眼神淡淡的。
她咳了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还挂着笑。
猫灵在他头顶“哼”了一声:“你们笑什么!我这是,我这是居高临下!”
影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手里举着一盏皮影灯,灯影投在墙上,正对着盏生头顶的猫灵,一明一暗地闪。“别动!这个角度好!”影先生喊。“拍照!皮影投影当相机,绝了!”
盏生端着茶,顶着一只猫灵,被影先生追着拍了七八张。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没变,但端着茶的那只手,指节越来越白。
小狮在旁边看得直打滚,尾巴甩得飞快。
猫灵终于从盏生头上跳下来,落回柜台上,气鼓鼓地瞪了影先生一眼:“不许再拍了!”
影先生收起皮影灯,一脸满足:“拍到了。绝了。”
盏生端着茶,转身回了里间。他走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头顶的头发,被猫灵踩得有点乱。
我低头继续修帕子,嘴角还挂着没散的笑意。
帕子修好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把两块帕子并排铺在柜台上,一面绣猫,一面绣蝴蝶,针脚重新咬合,颜色也回了些。猫灵和蝶灵站在帕子边上,低头看着,难得都没说话。
女孩一直坐在柜台前,等着。她看见帕子修好了,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
“师傅,”她轻声说,“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她低头看着那两块帕子,手指轻轻摩挲着绣着猫的那块:“爷爷走之前,跟奶奶说了一句话。奶奶后来跟我讲过,说那是爷爷这辈子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顿了顿:“我想……能不能把这句话,绣在帕子背面?”
我看着她:“什么话?”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爷爷说,‘下辈子,还给你绣猫。’”
柜台上一片安静。
猫灵和蝶灵都愣住了。蝶灵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帕子,蝴蝶的翅膀微微翘起,像是要飞。猫灵别过头去,没说话,但耳朵尖动了动。
“能绣吗?”女孩问,“我知道这有点难……”
“能。”我说。
我转头看向猫灵和蝶灵:“你们来绣。”
猫灵愣了一下:“我们?”
“这是你们的话。”我说,“你们绣,最合适。”
猫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看了看那两块帕子,又看了看女孩,最后“哼”了一声:“……行吧。”
蝶灵小声说:“姐,我们认真绣。”
“我知道。”猫灵说,“不用你提醒。”
两个小人跳上帕子,各自抽出一根绣线。猫灵绣猫的那块,蝶灵绣蝴蝶的那块。她们一边拌嘴,一边下针。
“你针脚歪了。”
“没歪。”
“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