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见蝶灵正趴在柜台边上,托着腮,认认真真地盯着我。猫灵站在她旁边,抱着胳膊,一脸“我盯着你呢”的表情。
小狮在我怀里“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
我忽然觉得,今天这铺子,有点热闹。
蒸汽熏了半个时辰,帕子上的丝线慢慢软了下来。我拿针把发脆的线头一根根理开,顺着原来的纹路,把松了的针脚重新咬合回去。
猫灵在旁边盯着,一会儿“啧”一声,一会儿“哼”一声,就是不肯说句好话。蝶灵倒是看得认真,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
“你针脚还行。”猫灵终于开口,“就是慢。”
“慢工出细活。”
“细活是细活,”猫灵“哼”了一声,“可你知道我们这一身绣线多金贵吗?”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怎么了?”猫灵理直气壮,“我们可是双面绣!一面猫一面蝴蝶,两面都得绣!”
蝶灵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姐,他绣的是帕子,不是我们。”
猫灵:“……你闭嘴。”
蝶灵缩了缩脖子,又探出头,软乎乎地问我:“师傅,你绣的时候,能帮我们看看蝴蝶的翅膀吗?我总觉得有点歪。”
我低头看了看那块绣着蝴蝶的帕子。蝴蝶的翅膀确实有点翘,像是当年绣的时候,线收得紧了。
“能修。”我说,“把线松一松,重新收针。”
蝶灵高兴地“呀”了一声:“谢谢师傅!”
猫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谢什么谢,他还没修好呢。”
“他肯定会修好的。”蝶灵小声说,“他看起来就很厉害。”
猫灵:“……”
她别过头去,没再说话,但耳朵尖有点红。
我低头继续修。小狮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过来,趴在台子边上,尾巴一甩一甩,盯着我手里的针。猫灵警惕地看它:“你别碰啊。”
小狮“喵”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修到一半,猫灵忽然“嗖”地跳起来,从帕子里抽出一根绣线,甩出去,缠住了蝶灵的手腕。
“姐!”蝶灵叫起来,“你又干嘛!”
“你刚才又帮他说话!”猫灵又抽出一根线,“我缠你!”
“我没有!”
两根绣线在柜台上缠来缠去,两个小人追着跑,绕着工作台转了三圈。蝶灵被缠得直跳脚,猫灵追在后面,嘴里念念有词:“我缠你!我缠你!”
小狮看得眼睛都直了,追着她们跑,尾巴甩得飞快。追着追着,它一个没刹住,就地一滚,在柜台上打了个滚,撞翻了猫灵刚缠好的线团。
“你——”猫灵炸了,“你赔我的线!”
小狮无辜地“喵”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猫灵气得直跺脚,正要冲过去,忽然“嗖”地一下,跳到了旁边一个人的头上。
我抬头一看,盏生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柜台边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猫灵稳稳地蹲在他头顶,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狮。
“你过来啊!”猫灵冲小狮喊,“你够得着我吗!”
小狮仰着头,看着蹲在盏生头上的猫灵,急得直转圈。
盏生端着茶,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端着茶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头上,”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有只猫。”
“我知道。”盏生说,声音很平,“她跳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