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
“嗯。”小碗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很轻很轻的,像有人在里面睡觉。”
温釉伸手,也想把耳朵贴上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听。”
温釉回头。盏生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月光落在他肩头。
他走过来,把茶放在柜台上,看了一眼那个锦盒,又看了一眼小碗。
“别听。”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听了,就睡不着了。”
小碗从盒子上爬起来,挠了挠头:“为什么睡不着?”
盏生没答。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转身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有些东西,不是拿来听的。”
他说完就上了楼,再没下来。
小碗站在原地,看了看锦盒,又看了看盏生的背影,小声嘀咕:“……什么嘛。”
温釉看着那杯茶,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锦盒。
她忽然想起,白天盏生看到这个盒子时,也是这样的反应,僵住,看了很久,然后说“不认识”。
他认识这个盒子。
温釉心里很清楚。可他不说,她也不问。
她伸手,把锦盒拿起来,放在柜台上。
柜台上,从左到右,依次摆着三样东西:那只青花碗,那只青瓷盏,还有这个锦盒。
青花碗是温釉第一天来铺子时修好的,碗沿上还留着她补的那道釉。青瓷盏是盏生,他平时就坐在窗台上,偶尔会化作一只盏,静静地立在柜台一角。
现在,锦盒也放了上去。
三个器物并排立着,在月光下泛着不同的光。青花碗是蓝的,青瓷盏是青的,锦盒是暗红色的,盒面上那道白色的裂纹,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温釉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这三样东西之间,像是有什么她还没弄明白的联系。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锦盒上的那道白纹。
指尖凉凉的。
她正要收回手,忽然,左手腕上的釉契,又烫了一下。
温釉低头,看见釉契上的青色裂纹正泛着极淡的光。那光很轻,像一层薄薄的青釉,在月光下流动。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个女人的背影。
想起她转身时,那一眼。
温釉站在原地,月光照在她身上,她忽然很想再看清那个女人的脸。
她关了灯,上楼,躺下。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又回到了那间窑房。
窑火已经熄了,只剩余温。木案上那排拉好的坯还湿着,在余温里泛着光。
那个女人还站在案边。
她背对着温釉,低着头,像是在看那些坯。温釉站在门口,不敢出声,怕惊动她。
过了很久,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