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来的时候手机响了。屏幕上的名字他存的是“R。L。”。
他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然后是卡卡的声音。
“是罗斯吗?”
“是我,你下训了吗?”
“是的,我们得了冠军刚刚回来,教练让我们放松一下所以没有留到特别晚。”
“嗯,我知道,决赛我去看了。”阿斯泰尔靠在沙发靠背上,他想起那场比赛卡卡在球场上的绝对统治力:“你踢的很好。”
卡卡在电话那边笑了一下,隔着听筒那声笑有些轻,像气音。“……谢谢,谢谢你的花。你现在还在里约吗?”
“不。我在伦敦。”
“伦敦?你什么时候去的?”
“刚落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阿斯泰尔听得到那边有一些背景的嘈杂——杯盘的碰撞声、笑声、音乐声。应该是有人在给卡卡庆祝,他听见了迪甘在远处喊了一声什么。
“那——”卡卡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那你还会回来吗?”
阿斯泰尔看着窗外伦敦的夜空。月亮挂在云层后面,蒙着一层薄薄的光。
“这不好说,卡卡。”他说。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巴西只是我治愈旅行的一站。有可能我会回来,有可能不会……”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但背景的嘈杂还在,迪甘在笑,有人喊了一声“里卡多快过来”。那些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像隔着一层水。然后卡卡的声音重新出现了。比刚才稳一些,像一个人把什么东西在胸口安放好了才开口。
“愿主保佑你。我也一直与你同在,我的朋友。”
他没有让那句话显得太遗憾。尾音是上扬,像在说“明天见”。
阿斯泰尔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满庭院的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和隔着半个场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想抬头,但他没有。他知道如果他抬头了,卡卡就不会把视线收回去。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之间,没必要也不需要把路走窄。
“……嗯,我会记住的。”
《窄门》里那个男人说,靠得太近会让爱变得不纯粹。他得远远地看着她,才能永远爱她。
阿斯泰尔觉得书里那个人可能也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了。
因为靠近了会想伸手,会想触碰,会想说出一些收不回去的话。
人的欲望永无止境,若他和卡卡作为朋友亲密到了极致,也就是朋友关系变质的那一天。
而有些话说出口了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