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他最后说。
他抱着那束花走下了大巴。周围全是横幅彩旗和喊叫声——球迷和家人在庆祝胜利,母亲和迪甘拥上来抱住他,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踢得不错”。
卡卡回应着每一个拥抱和每一句祝贺,嘴角挂着合宜的笑意。但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些挥舞的手臂和彩旗,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
没有他。
鸢紫色的花瓣蹭着他的衣领,又凉又软的。
而另一边,泰德送完花就立马开着自己宝蓝色福特野马驶往机场,接下来他的工作地点又要换了。这个私人理疗师的活实在是够呛人的,工作地点取决于雇主的居住地,工作时间也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可以说就是个专业理疗的贴身管家。可是不得不说,除了薪资高,待遇好,服务的对象————阿斯泰尔,也是个很温和的人。就是自己不习惯和别人住,所以总会在雇主附近自己找个小房子租着。
“喂,沙婷?噢我最近要飞去伦敦了。”
“伦敦,你的雇主又开始环球旅居了吗?”
沙婷是泰德的妹妹,在泰德的老家威尼斯生活。四年前泰德莫名辞掉了研究所的稳定工作,说是找到了更好的,于是就开始了全世界到处跑的忙碌生涯。
“旅居?是吧,你打电话来是怎么了?”
“噢,我毕业了,打算去瑞典生物研究所深造进修,但是欧洲生物研究所也给了我offer,这让我为难了。”
“噢,找我问意见,那我肯定会说瑞典啊!帮我和波利姨妈问个好。”
“诶真是,我说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啊,如果去瑞典波利姨妈在你也有亲人可以照应,当初我一个人在美国麻省,你是不知道一个人孤身在外举目无亲是有多绝望,相信哥哥,你吃不了那个苦~”
“别看不起我啊,去瑞典就去瑞典,反正那也是我的第一志愿了不过,”电话那头的沙婷顿了顿。“我到时候总不能住在姨妈家,那样子太麻烦她了。”
“行啊,到时候你看着租呗,买下来都行。”
“哇塞!哥哥你好好干!加油加油!”
女孩一阵兴奋的高呼之后就挂了电话,仿佛完成什么任务似的,泰德无奈耸肩,心里也是万分庆幸自己认识了保罗,这份工作让他们兄妹的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累了一点,但也是值得的。
毕竟————给的真的很多了。
伦敦时间凌晨一点多,阿斯泰尔被推着出了VIP室。保罗已经等在那里了,西装革履,发胶把头发定了型,着走廊里的灯光。他看起来像是刚刚从什么正式的晚宴上撤出来的,袖口的袖扣还没解。
二人见面简单地互相问了好。保罗接手推着阿斯泰尔往出口走,他的步子很大但很稳,轮椅在光滑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和他们谈好了。”保罗说,“如果你现在的状态达到他们的预期,他们愿意无偿接手你的治疗康复工作。”
“他们指望一个绝症的患者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寻医问药企图自愈能到达什么样的预期?这话说的很让人不爽。”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投资入股了他们的赞助商,这下决定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阿斯泰尔坐在轮椅里,后背靠在椅背上,灰眼睛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自动门正在慢慢打开,伦敦的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心旷神怡。
“你总能像父亲一样让我安心。谢谢你保罗。”
保罗在他身后一愣,然后伸手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臭小子,我本来就是你的养父。”
专车把他们送到了伦敦的一处房产。灰砖白窗的建筑,窗台上摆着几盆被英国的气候养得很好的绿植。
阿斯泰尔被推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客厅,面积不大,但布置得齐整。他看到了书架上几本他之前留在巴黎东京上海和纽约的书,保罗让人寄过来了。看到了一架新钢琴,比圣保罗那架小一些,但音色应该不会差。看到了茶几上搁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