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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们坐在船棚后面吃薯条,盘子搁在中间的木板上,海鸥不远不近地守在一边。
阿斯泰尔今天踢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中场传接,没怎么用劲。克里斯蒂亚诺注意到他中间有段时间蹲在场边揉膝盖。
“你腿不舒服?”克里斯蒂亚诺咬着薯条问。
阿斯泰尔摇头。“跑多了有点酸,没事。”
克里斯蒂亚诺把盘子往他那边推。“那你多吃点,保罗说薯条长力气。”
阿斯泰尔笑了笑,拿了两根慢慢嚼。
他手指很长,捏薯条的样子不太像拿吃的,像拿笔。
克里斯蒂亚诺低头看自己的手,短一截,指节粗,指甲缝里全是灰。
他把手缩回膝盖上。
阿斯泰尔看见了也没说什么。他把盘子推回去。“手上有泥搓搓就掉了。我弹琴之前也得洗半天,指甲缝里的东西最难弄。”
克里斯蒂亚诺把手翻过来看,指甲缝里嵌着黑灰。他使劲搓了搓,有的掉了有的还卡在里面。
“弹琴?”
“嗯,保罗买了架钢琴放客厅里。”阿斯泰尔拿薯条蘸番茄酱,“平常不踢球的时候我就弹,改天你可以来听。”
克里斯蒂亚诺想了想那个房子,想了想钢琴——电视里见过,亮堂堂的黑白键。
他想象不出阿斯泰尔坐在前面的样子,但觉得一定好看。
“好。”
过了一会儿又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弹的?”
“来岛上之前就会一点。”阿斯泰尔把最后一根薯条塞嘴里,舔了舔手指上的酱。“但我不太喜欢跟谱子弹,喜欢自己瞎按,好听就行。”
克里斯蒂亚诺看他舔手指,觉得这种随随便便的样子特别酷。他也学他的样子舔了舔自己手指上的酱,又酸又咸,有点怪。
他皱了皱鼻子。
阿斯泰尔笑了一声。
“你干什么呢?”
“学你啊。”
阿斯泰尔笑得眼睛弯起来。“你别什么都学我,我有时候干的也不是什么好事——昨天晚上偷吃冰箱里的布丁被保罗发现了,今天早上洗了全家的碗。”
克里斯蒂亚诺跟着笑起来。
海风把笑声吹散,吹到海面上跟浪花混在一起。船棚的影子拉得斜长,铺在沙地上,两个挨着坐的小人影被拉成两条细线。
坐了一会儿,克里斯蒂亚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给阿斯泰尔看。上面印着一个金边盾牌,中间一只狮子举着剑,底下是看不清的小字。
“旧杂志上撕的。”克里斯蒂亚诺说,“不知道什么队,我喜欢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