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泰尔接过来看了看,“哦”了一声。“这是里斯本竞技俱乐部。”他把纸还给他,“你想去那儿踢球?”
克里斯蒂亚诺接过来折好,攥在手心里。他看着远处海面上慢慢往下沉的太阳,金色的光铺满海水,晃得他眯眼。
“……想。”很小声。
“那就去。”
阿斯泰尔说得平,像在说一件肯定会发生的事。克里斯蒂亚诺转头看他,他靠着船棚的木柱,灰眼睛看着海面上的金色,黑头发被晚风撩起来又落下去。侧脸在夕阳里是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影。
“你不想去吗?”克里斯蒂亚诺问。
阿斯泰尔沉默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抬起来。“想。但不一定去得了。”
“为什么?”
阿斯泰尔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放进嘴里,把糖纸捋平叠成方块塞回口袋。整个过程很慢,像在想要怎么说话。
最后他说:“保罗说我的腿有时候不太好,要养着。”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他的膝盖。裤子遮着看不出来,但他想起下午阿斯泰尔蹲在场边揉膝盖的样子。
“那养好了呢?”
阿斯泰尔转过头看他。灰眼睛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他笑了一下,很轻,像海面上打个旋就消失的浪花。
“这不是废话吗,养好了当然得踢。”
克里斯蒂亚诺把攥着纸页的手伸过去,碰了碰阿斯泰尔的手背。“那我等你。养好了我们一起去里斯本。你负责传,我负责进。”
阿斯泰尔低头看着那只手,他伸手覆上去,掌心贴掌心。
“成交。”
夕阳沉下去了。船棚后面的光线暗下来,远处码头上有人点亮了灯,一团橙色的光晕浮在暮色里。两个小孩还坐在木板上,手挨着手,看海面从金色变成灰蓝,再从灰蓝变成墨黑。
过了很久,阿斯泰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朝他伸手。“走了,回家吃饭。保罗今晚肯定会做番茄炖牛肉。”
“保罗告诉你的?”
“那倒不是,今天我瞄了一眼菜单,番茄炖牛肉特别在上面。”
“会卖光的吧……”
“不可能。”阿斯泰尔的声音斩钉截铁。“保罗的厨艺神一下鬼一下,尤其是非炸鱼薯条的食物。撒旦来了都得摇头。”
“好可怕。”
“我也很奇怪。玛尔塔大婶说全欧洲英国菜最难吃了,那是她在见识过保罗的炖菜之前的想法。”
“那见识之后呢?”
“她觉得保罗是英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