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霍少云直接去了正院。
许念白趴在床上,后背缠着纱布,闭着眼睛。周妈妈坐在旁边,用湿布擦他的额头。看见霍少云进来,她赶紧站起来。
霍少云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了。
他看着许念白的脸。那个人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在睡觉。
霍少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许念白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很黑,很深,里面装着一种霍少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怨恨,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很简单的、像孩子一样的信任。
"回来了?"许念白问。
"嗯。"
"见到陛下了?"
"嗯。"
许念白看着他,等着。
霍少云从怀里掏出那卷婚书,放在许念白的枕头边。
"盖了。"他说。
许念白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卷纸。宣纸上写着他的名字,写着霍少云的名字,写着"聘为妻"三个字。红色的玺印在阳光下很刺眼。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他的声音哑了,"你是怎么——"
"不重要。"霍少云说,"重要的是,盖了。"
许念白看着那卷婚书,忽然觉得眼眶热了。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霍少云看着他,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许念白。"
"嗯?"
"你是侯府的人了。"
许念白没有说话。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但霍少云看见了他的肩膀在抖。
很轻,很轻,像一片叶子在风里。
——
那天夜里,霍少云躺在许念白旁边。
许念白趴着,后背朝上。霍少云侧着身,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很单薄,像一张纸。隔着纱布,能看见脊骨的轮廓。
霍少云伸出手,轻轻覆在许念白的后背上。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隔着纱布传过来。许念白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疼吗?"霍少云问。
"不疼。"